那是君王心中滋生的猜忌。

它像藤蔓，一旦纏上權力的樹榦，就會慢慢勒，直到把所有的生機，都絞死灰。

而此刻的姬發，正坐在那片死灰的中央，着滿室燭火，以為自己握住的，是萬世榮昌的鑰匙。

他不知道，那鑰匙的另一面，刻着的是“極必反”四個字。

另一邊，首山的霧比往日來得更早，寅時剛過，白的霧氣已漫過人皇陵的無字碑，將石案上那片人皇劍的鐵屑裹在其中。

沒有風，山谷里靜得能聽見水從草葉滾落的聲音，可就在這片死寂里，卻有兩道聲音在霧中輕輕撞，像兩塊相擊的玉。

“姬發變了。”

人道的聲音總帶着點飄忽，不像人聲，更像山霧本的絮語。

它說這話時，石案上的鐵屑微微震，銹跡里約映出鎬京宮殿的影子——

姬發正將一卷報拍在案上，玄甲的影在燭火里躬領命，殺氣凝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
霧中緩緩浮出一道虛影，帝辛仍穿着那布短打，手裡着麥穗，慢悠悠地着。

“正常。”他把好的麥粒撒向霧中，那些金黃的顆粒穿過虛影，落在石碑前的泥土裡，“權力這東西，嘗過滋味的，沒幾個能不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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