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見他走來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右屈膝跪地，左手按在右，行的仍是蒙古最鄭重的躬禮，聲音恭敬：“末將圖，見過主公！”

張無忌腳步未停，只是淡淡頷首，目掠過他，落在後的營帳簾門上，沒有多餘回應，也無半分多餘作——此刻他心思全在帳蘇醒的孛羅帖木兒上，這一頷首，既是對圖禮數的認可，也帶着幾分“無需多禮、直奔正題”的從容。

圖見狀，連忙起退到一旁，手掀開帳簾，躬引他：“主公，孛羅帖木兒將軍已在帳等候。”帳燭火的過掀開的簾溢出，恰好落在張無忌上，將他沉穩的影映得愈發清晰。

張無忌邁步帳，目第一時間落在床榻邊——孛羅帖木兒只穿了件單薄的素衫，形雖仍顯虛弱，卻已能扶着床沿站直，臉比昏迷時紅潤了不。他反手抬指，一縷真氣無聲無息掠向帳簾，真氣纏上簾邊隙的瞬間，便如無形屏障般將帳外隔絕，帳外圖的腳步聲、遠的軍營喧鬧，盡數消失不見。

“看來你的傷勢恢復得不錯。”張無忌走到案几旁坐下，語氣平淡無波，目卻將孛羅帖木兒的狀態盡收眼底，“剛醒便急着見我，是有話要問，還是有話要說？”他指尖在案几上輕輕點了點，那裡恰好放着侍衛剛送來的溫參茶，氤氳的熱氣正緩緩升起。

孛羅帖木兒扶着床沿的手微微收，目直直盯着張無忌，語氣裡帶着幾分不甘，又藏着難以掩飾的疑：“你我鬥了大半輩子，戰場上，從未留過餘地。如今我了你的階下囚，你為何要救我？”他口微微起伏，顯然這個問題在他醒來後，已在心中翻湧了無數次——按他對往日勁敵的認知，張無忌本可趁他重傷取他命，永絕後患。

張無忌端起案上的參茶，指尖凝出一縷真氣，輕輕拂過杯沿，將茶水的溫度調得更適宜口，才推到案幾中央，抬眼看向他：“殺了你，易如反掌，卻會讓你麾下數萬殘部心生怨恨。他們本就無家可歸，若再被到絕境，難免會為禍一方，苦的終究是百姓。”他頓了頓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分量，“我救你，不止是救一條命，更是給那些願意放下兵的人，一條能安心活下去的路。”

孛羅帖木兒着張無忌平靜的側臉，聽着那句“給願意放下兵的人一條安心活下去的路”，扶着床沿的手緩緩鬆開，繃的肩線也漸漸鬆弛下來。他沉默片刻，目落在案几上那杯還冒着熱氣的參茶上，杯中茶水映出他此刻複雜的神——有釋然，有敬佩，還有幾分對過往執念的自嘲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孛羅帖木兒緩緩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沉穩了許多，再無半分不甘與戒備，“從前我總以為，勝負是江湖與戰場的全部，卻忘了爭來斗去，最苦的還是底下的弟兄與百姓。”他邁步走到案几旁，雖仍有些踉蹌，卻站得筆直，目直視張無忌，“你救我，是為了收人心；我活着，也該為麾下弟兄尋個好歸宿。”

張無忌端起參茶遞給他，指尖的溫度過杯壁傳遞過去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燕雲十六州。”孛羅帖木兒接過參茶，卻沒喝，只是握着杯子，語氣堅定，“我在那裡經營多年，麾下不弟兄的家眷都在各州城，城防與民生況，沒人比我們更清楚。如今元朝氣數已盡，我若再固執堅守，只會讓十六州陷戰火，不如給你。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鄭重，“我願以殘部主將的份，勸說十六州守軍放下兵歸順，只求你能保證，不傷害城中百姓與降兵，讓他們能安穩度日。”

張無忌聞言，眼中閃過一讚許。燕雲十六州地勢險要，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，若能和平接收，不僅能避免戰火，更能為日後穩定北方打下基——孛羅帖木兒此舉，既是真心歸順，也是為麾下弟兄謀求生路，算得上是識時務的抉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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