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商棧那邊傳來一陣喧嘩。王二柱跑過來，手裡舉着一枚銅錢：“將軍！您看這錢，土人都認！剛才有個孟族老漢用這錢買了俺半餅茶，一點不含糊！”

蕭如薰接過銅錢，正面是“緬甸通寶”四個漢字，背面是緬文，銅質實，邊緣打磨得。這是他讓人在永昌府鑄的，特意調了銅料比例，比當地土法鑄的錢更耐用。“往後易都用這個，免得有人用劣幣坑人。”

正午的日頭升得老高，碼頭漸漸熱鬧起來。幾艘從固來的貨船靠了岸，船夫們扛着象牙、翡翠往商棧搬；岸邊的集市上，孟族婦擺開竹筐，裡面裝着新鮮的菠蘿、芒果，還有手工織的麻布；幾個穿着葡萄牙服飾的商人站在遠，探頭探腦地着碼頭，手裡攥着貿易清單。

蕭如薰認出其中一個高鼻樑的漢子——是葡萄牙商隊的頭目安東尼奧，上個月在馬六甲見過一面。他走過去，安東尼奧立刻躬行禮，着生的漢語：“蕭將軍，我們是來做貿易的，帶來了香料、玻璃，還有最好的葡萄酒。”

“想做生意可以。”蕭如薰靠在棧橋的欄杆上，江風掀起他的擺，“三條規矩：第一，按華商標準三稅；第二，不許帶片，違者貨沒收，人驅逐出境；第三，不許欺負華商和當地土人，出了糾紛，按大明律法斷案。”

安東尼奧連忙點頭：“都聽將軍的！我們明天就把貨卸下來，您看什麼時候能易？”

“下月初一開海市，到時候帶着貨來登記就行。”蕭如薰指着遠的造船廠，“瞧見那些船了嗎？往後南洋的商路，得按大明的規矩走。”

安東尼奧順着他指的方向去，只見幾艘新船的龍骨已經型，工匠們正踩着腳手架釘船板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混着海浪聲，在空氣中震。他臉微變，卻還是笑着應道：“是，我們一定遵守規矩。”

送走葡萄牙商人，蕭如薰沿着碼頭慢慢走。一個孟族老人背着竹筐走過，筐里裝着金黃的菠蘿，看見他，忙放下筐子，挑了個最大的遞過來：“大人，嘗嘗俺家的菠蘿，今年雨水足，甜得很。”

蕭如薰接過菠蘿，用腰間的小刀切開，甜順着指尖往下滴。他分給邊的親兵，自己咬了一大口，清甜的味道在裡散開，帶着的暖意。“老人家，家裡的菠蘿要是賣不完，就去商棧找王掌柜，他收這些水果運去雲南，能賣好價錢。”

老人咧着笑，出豁了牙的牙床：“俺知道！昨天俺兒子賣了一筐，換了五個通寶，買了斤鹽，還扯了塊花布給孫兒做裳。”他指着不遠的茅草屋，“以前俺們種的東西只能自己吃，現在能換錢，日子好多了。”

蕭如薰着茅草屋前晾曬的麻布，還有院子里嬉戲的孩子，心裡忽然踏實了。他要的從來不是單純的商路，而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能安穩過日子——漢人能靠着商路賺錢，土人能靠着耕種和貿易改善生活，日子好了，誰還願意跟着土司鬧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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