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漸緩時，張勇帶着召勐的回信鑽進了蕭如薰的中軍帳。他渾裹着的麻布，懷裡揣着片芭蕉葉包裹的竹箋，一進門就打了個哆嗦，卻難掩眼底的興：“將軍，了！召勐那老小子聽說給十門弗朗機炮，眼睛都直了，說三天之必拿下鷹崖，只求咱們說話算話！”

蕭如薰展開竹箋，上面是召勐歪歪扭扭的傣文簽名，旁邊還按了個紅泥手印。他指尖敲了敲箋紙邊緣：“告訴他，炮可以先給他兩門，讓他親眼看看火力。剩下的，等奪回糧道，立刻送到琅拉邦。”

劉綎在一旁咋舌：“將軍真捨得？那弗朗機炮可是咱們箱底的寶貝。”

“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蕭如薰將竹箋捲起來塞進袖中，“刀孟賽一除，撣族各部就得看召勐的臉，有炮在他手裡，比咱們派一萬人鎮守還管用。”

正說著，帳外傳來腳步聲，親兵領着個穿着布短打的漢子進來。那漢子皮黝黑，眼窩深陷，見了蕭如薰便單膝跪地，着生的漢話：“小人阿瓦城細作，有要事稟報。”

蕭如薰示意親兵退下，劉綎握了腰間佩刀。這細作是去年安在緬甸王庭的，許久沒有音訊，此刻突然出現，想必有急報。

“說。”

“緬甸王儲訶烏律……要跑。”細作着氣，從懷裡掏出塊油布包着的東西，“他聽聞刀孟賽斷了將軍糧道，又瞧着雨季連綿，以為明軍撐不住，昨夜召集親信，說要棄了阿瓦城，回固都城守着。這是他擬定的撤軍路線圖。”

油布展開，是張用炭筆繪製的草圖，上面標着幾條通往固的山道，其中一條用紅筆圈了出來，旁邊寫着“主力走此路”。

劉綎眼睛一瞪：“這小子想溜？咱們追不追？”

蕭如薰卻盯着圖紙冷笑。訶烏律是緬甸老王的嫡子，向來驕橫，前幾日還派使者來罵陣，說要活捉自己獻於老王，如今竟想着不戰而逃，可見是真怕了。

“追是要追，但不能明着追。”他指尖點在紅圈旁的另一條岔路上，“這條路地勢險峻，適合設伏。劉綎，你挑五千兵，帶十門弗朗機炮，今夜就從側翼繞過去，在這兒——”他點了個標着“黑風口”的地方，“埋下伏兵。”

”……城瓦阿那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