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嚇得哇哇大哭，哭聲里，又有幾個漢子被拖拽着加了隊伍。到了黃昏時分，這樣的隊伍已經排到了街角，足有上千人，像一串被串起來的螞蚱，朝着城北的軍營挪。

***北山軍營里，前田利長正對着沙盤發獃。

沙盤上着麻麻的小旗，代表着他那一萬五千人的“大軍”。可只有他知道，這些小旗里，有一半連像樣的武都沒有，拿着鋤頭木充數；剩下的一半，也大多是些從沒上過戰場的農夫，拉弓都能把自己絆倒。

“主，左衛門大人派人回報。”家臣捧着信紙進來，“北山以南十里發現明軍斥候，大約有五十人，被咱們的人趕跑了。”

前田利長猛地抬頭：“看清了？有多人？帶了什麼武？”

“斥候說……”家臣的聲音有些猶豫，“對方都騎着馬，拿着能噴火的鐵管子，老遠就把咱們的人打下馬來……”

“火槍……”前田利長倒吸一口涼氣。他在朝鮮戰場上見過這種武，程遠，威力大，本不是弓箭能比的。可他這裡，連像樣的鐵炮都湊不齊五十門。

“再派些人去探！”他攥拳頭，“必須弄清楚，明軍到底來了多人！帶了多火！”

家臣領命而去，前田利長卻覺得後背發涼。他走到帳篷門口，着營地里那些東倒西歪的“士兵”——有人在哭，有人在麻繩，還有人在角落裡祈禱，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
“主，”前田慶次捧着一碗熱湯進來，“喝點吧，您一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
前田利長沒接湯碗，反而問道：“你說，咱們能守住嗎？”

前田慶次張了張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“要是臣大人在就好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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