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知道前田利家那些老臣不贊打仗，總說大明是想讓他們鬥。可他覺得，老臣們年紀大了，膽子也小了，只想着安穩過日子。他們本不懂年輕人的想法——年輕人就得敢闖敢拼，要是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，還談什麼建功立業？

這天晚上，臣秀次在自己的屋子裡來回踱着步子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些念頭。窗外的月亮照着院子里的松樹，影子搖搖晃晃的，就像他心裡的想法一樣。

他想起三年前剛當上關白的時候，那些不服氣的大名暗地裡說他年輕，鎮不住場子。是前田利家幫他下了那些閑話，可他自己知道，要是沒有真本事，靠老臣撐腰是沒用的。這次跟德川家康開戰，不是為了石見銀山，更是為了證明自己——證明他臣秀次不是只會躲在老臣後的蛋，而是能撐起臣家的真漢子。

他又想到手底下那些武將，加藤清正、福島正則他們，一個個拳掌就等着他下命令。這些人跟德川家早就有仇，當年臣秀吉活着的時候，就因為地盤的事跟德川家康吵過好幾次。現在有了開戰的理由，他們肯定會拼盡全力。有這些人幫忙，打贏德川家康應該不難。

至於大明那邊，他覺得就算知道他們開打了，也不會真的出兵干涉。大明要的是日本起來，只要他們不到敢打大明的主意，大明就只會站在邊上看熱鬧。等他打敗了德川家康，統一了日本，再派個人去跟大明說點好話，說不定還能把石見銀山正式劃到臣家名下。

這麼一想，他心裡更踏實了。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，不管從哪方面看，這場仗都必須打。不是為了眼前的利益，更是為了將來的打算。

他走到案幾前，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下“出兵”兩個字。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特別清楚，就像他心裡那個終於下定的決心。

他知道，這兩個字寫下去，日本又要陷戰火了。可他不在乎，或者說，他覺得比起臣家的未來，這點代價不算什麼。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打贏之後的風，是手底下的人喊他“太閣”的樣子，是臣家重新稱霸日本的景象。

至於那些可能會死在戰場上的士兵，那些可能會被戰火毀掉的村莊，他暫時顧不上想了。在他看來，大事者不拘小節，要實現自己的理想，總得有人付出代價。

反正這場仗，他打定了。

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，也不會有第二種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