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位微掀開霽藍釉茶蓋，浮沫在龍井茶湯上畫出詭異的旋渦。他雲紋袖口金線繡的蟒爪正搭在《皇明祖訓》上，“楚國公蕭如薰圈叛逆造反，接連拿下福建，廣東兩省！大夥都看看塘報吧！”

一疊如折翼的白鴿般的書信跌落青磚地。楊漣俯時嗅到腥氣，最上面那頁書蓋着泉州府的魚鱗圖冊印，墨跡在“蕭如薰強奪民田”暈染開來，像一攤未乾的。

“閣老明鑒。”

楊漣將狀紙在炭盆上烘了烘，羊皮紙顯出被水浸過的褶皺，

“此話當真？”

茶盞在紫檀案上撞出脆響。

“楊大人，你覺得本閣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嗎？”

張位突然掀開牆角覆蓋的紅綢，出個三尺見方的沙盤，台灣府的泥塑城池上滿黑小旗，蕭如薰在台南發布《均田令》，連福建，廣東舊部的戰船都編他得台灣水師，這是要學唐末藩鎮割據？“

東林黨給事中汪文言突然咳嗽起來，原本看在太子的份上還想幫蕭如薰說幾句好話，可如今……

太子黨頓時一言不發。

當初讓太子去投靠蕭如薰真是一步臭棋啊！

要知道，萬事好商量！可土地問題真的沒辦法商量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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