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州的黎明來得格外遲。包拯勒馬停在十里坡上，朔風卷着細碎的雪粒拍打在臉上。城頭的西夏旗幟在灰白的天中若若現，約可見守軍正在換防。

“大人，城門卯時開啟。”公孫策裹裘袍，呼出的白氣在鬍鬚上結了霜，“探子說元昊三日前就已城。”

展昭檢查着箭囊里的鳴鏑：“守將是楊文廣的心腹，城防布置與《九邊兵要圖》所載分毫不差。”

包拯挲着懷中玉珏，冰涼的溫度過手套傳來。這件先帝側的暗紋，至今仍有幾未能參。他忽然問道：“太後鑾駕到哪了？”

“昨夜宿在三十裡外的青龍驛。”公孫策翻開輿圖，“奇怪的是，隨行軍比儀制了三。”

包拯目一凝。青龍驛——這個地名在龐籍的私中出現過。他猛地扯開輿圖夾層，取出一張泛黃的驛丞文書：“青龍驛水井，天禧二年重修。”

三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想起黑日盟正是天禧二年被先帝剿滅。

“備繩索，今夜進城。”包拯撕下文書空白，就着炭筆寫下幾行符，“韓相見到這個，自會發兵接應。”

暮四合時，靈州城牆上的火把次第亮起。包拯三人藉著夜潛至城西北角——這裡是《九邊兵要圖》上唯一標註“年久失修”的段落。果然，牆磚隙間新補的石灰還未乾。

“有人先我們一步。”展昭從牆拾起半截斷箭，箭桿上刻着細小的狼頭紋，“西夏近衛軍的制式。”

包拯指尖過箭鏃上的暗綠污漬：“淬了毒，但沒見。”他忽然抬頭，“上面有靜！”

城垛傳來輕微的聲。一條繩索悄然垂下，在風中微微擺。展昭猿猴般攀援而上，片刻後學了兩聲夜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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