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中的黑氣蜿蜒如活，悄無聲息地滲地脈深。

合歡派地深，一道紅影立於幽中央。金瓶兒指尖輕捻，一塊玉簡在掌心寸寸碎裂，末簌簌落下，像灰燼般飄散。角微揚，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
“催我？你們倒是急。”

話音未落，十二面水鏡自地面緩緩升起，呈環形圍攏。鏡面起初渾濁，片刻後逐一浮現畫面——青雲通天峰殘垣斷壁、天音寺染階前、焚香谷雷火擊。每一戰場皆有幽冥黑霧翻湧，而其中一面鏡中，正映出張小凡跪於石階的影。他肩頭跡未乾，手指搭在陣紋邊緣，目凝重。

金瓶兒眸一。

那混沌氣息在他周流轉，時而暴烈，時而沉斂，竟已離掌控。可偏偏，在那混氣流之中，仍有佛微閃，如風浪里的孤燈，搖而不滅。

“果然走到這一步了么……”低聲呢喃，指尖無意識過袖中一枚碧綠碎片。

那不是合歡鈴的本，卻與之同源。當年在南疆廢墟撿到它時，上面還纏着一極淡的魂力，像是誰臨死前攥得太，連執念都滲進了金屬里。

沒燒它，也沒毀它，只悄悄藏下。

如今看來，這一念之差，竟了局中最不可測的一子。

水鏡忽，其中一面驟然漆黑。一個模糊黑影浮現在鏡後，無聲無息，卻讓整間室溫度驟降。

“你遲了。”那聲音沙啞低沉，如銹鐵，“幽羅已在歸途布影，你若再不手，修羅王將失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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