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凡盤膝坐在花海中央，雙掌疊置於腹前。那朵發的靜魂花就在他掌心下方寸許之，寒意順着指尖一路攀上肩頭，像是有細線在往他骨頭裡鑽。

他沒有手。

剛才那句“你來了”，還在耳中回。不是聲音，是覺，彷彿有人等了他很久，就為了說這三個字。

他閉上眼，呼吸放慢，意識一點點沉下去。

丹田之，三力量早已作一團。金佛息如殘燈將熄，忽明忽暗；青道韻原本流轉有序，此刻卻像被什麼撕扯着，斷斷續續；唯有那團黑火，越燃越旺，幾乎要衝破經脈束縛。

他早知道這一天會來。

當年在鬼王宗執掌噬魂棒時，魔氣，靠的是意志制；後來歸大竹峰，與雪琪相伴十年，戾氣漸消，以為就此安穩。可碧瑤冰棺失蹤那一夜，他再度出手，封印裂開，混沌之力便再難徹底鎮。

如今，它醒了。

而且，不再只是力量。

一道黑影從那團火焰中走出，踏着翻滾的焰浪而來。黑袍獵獵，手持長棒，眉目與他一般無二，只是眼神冷得能凍住。

“你還記得我嗎？”那影子開口，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，“還是說，你已經忘了自己是誰？”

張小凡沒睜眼，只在識海中低聲道：“你是我的心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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