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王府書房，空氣彷彿被干，繃如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弦。

燭火不安地跳躍，將幾人或猙獰、或冰冷、或靜觀的影投在牆壁上，拉長、扭曲，如同皮影戲中即將見的廝殺。

侯君集背靠冰冷牆壁，膛劇烈起伏，額角青筋如同蚯蚓般蠕。

他環視四周，目在穩如山嶽的項方與刀鋒凝寒的段松之間來回掃視，最終落在燭下那張平靜得過分的年輕面孔上。

昔日馳騁沙場、破陣奪旗的悍勇仍在脈中奔涌，但歲月不饒人，多年養尊優與近期的東躲西藏早已消磨了他的巔峰力。

面對這兩個明顯於當打之年、且氣息沉凝得可怕的對手，拼，絕無勝算。

就在這窒息般的對峙中，王玉瑱輕聲笑了笑。

他並未理會侯君集擇人而噬的眼神，只是閑庭信步般上前，從容不迫地在李恪方才坐過的紫檀木椅上坐下。

那姿態，彷彿他才是這書房真正的主人，而眼前凶名赫赫的侯大將軍，不過是一頭誤陷阱、可供觀賞的困。

“侯老將軍，”王玉瑱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悉人心的冰涼，在這死寂中格外清晰，“到了這步田地，再做困之鬥的姿態，除了平添狼狽與痛苦，又有何益？”

他微微側頭，目看似無意地掃過侯君集抖的手指，繼續道，語氣甚至帶着一惋惜般的殘忍：

“你若真有那份魚死網破、玉石俱焚的決絕，當初李承乾自刎之時，就該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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