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如鬼哭，在冰窟之外打着旋兒，捲起的冰碴子撞在口的堅冰上，發出細碎而集的噼啪聲，倒像是誰在用指甲輕輕刮搔着人心。沈醉將最後一塊避風的冰石壘好，拍了拍手上的霜花，回頭了眼。

篝火正旺，跳躍的火映得四壁冰面忽明忽暗，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又在冰棱上碎斑駁的怪陸離。那頭剛認主的異“踏雪”蜷在角落，龐大的軀像座小山，鼻息間噴出的白氣遇冷霜，在鼻尖凝結細小的冰晶，偶爾甩甩尾，掃過冰面時帶起一陣輕響，倒比尋常馬匹安穩了百倍。

雲舒正藉著火檢查行囊，指尖拂過那些被寒氣凍得有些僵的傷葯，眉頭微蹙：“這鬼地方，尋常草藥怕是撐不住幾日，若再有人凍傷，怕是棘手。”

沈醉走過去，從懷中出個油布包，解開時出裡面幾塊黑乎乎的東西，倒像是燒焦的炭塊。“嘗嘗？”他遞了一塊給雲舒，角噙着慣有的那抹似笑非笑，“這是早年在南疆討來的‘火髓膏’，別看模樣不濟，嚼一口能暖到骨頭裡，對付這冰天雪地再好不過。”

雲舒接過一塊，放在鼻尖輕嗅，一淡淡的暖意順着鼻腔蔓延開來，驅散了不寒意，抬眼看向沈醉，眼中帶着幾分好奇：“沈兄倒是準備周全，只是這南疆異寶，怎會出現在你行囊中？”

沈醉哈哈一笑，剛要開口，卻聽角落裡的踏雪忽然低嘶一聲，龐大的軀不安地挪着，銅鈴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冰窟深，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。

眾人皆是一愣，順着踏雪的目去，只見冰窟深的黑暗中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，一冷刺骨的寒氣從深瀰漫開來，比外的風雪還要凜冽幾分，連跳躍的篝火都彷彿被凍住一般，芒黯淡了不。

“什麼東西？”一名隨行的護衛握了腰間的長刀，沉聲喝道，聲音在空曠的冰窟中回，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抖。

沈醉擺了擺手，示意眾人稍安勿躁，他緩步向前走了幾步，目銳利如鷹，掃視着黑暗深：“閣下既然在此，何不現一見？藏頭尾，可不是英雄行徑。”

話音剛落，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嘆息，那嘆息聲蒼老而悲涼，彷彿穿越了萬古歲月，帶着無盡的滄桑與疲憊，聽得人心裡發。

“英雄？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，像是兩塊生鏽的鐵在，“如今這世上，還有英雄么？”

隨着聲音響起，一道淡淡的虛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，那虛影通明，彷彿隨時都會消散，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，穿着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古樸長袍，形佝僂，鬚髮皆白，卻偏偏沒有五，只有一片模糊的影，着說不出的詭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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