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集：牛羊歸原主

戈壁的風帶着沙礫，刮過廢棄軍營的斷牆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極了昨日牧民們憤怒的嘶吼。趙勇垂着頭，雙手攥得發白，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紫。他方才被牧民們圍在中間時，脊梁骨都着寒意——那些人眼裡的恨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麻麻扎過來，讓他想起戰場上瀕死時的絕。

雙經渡站在一旁，目掃過趙勇微的肩頭，又看向牧民們握彎刀的手。他緩緩蹲下，從行囊里取出一塊乾糧，掰兩半，一半遞給邊的徒弟，一半自己拿着，輕聲道：“嘗嘗吧，這是昨日商隊贈的麥餅，摻了沙棗，能頂。”

徒弟接過，卻沒吃，只是着師父。他知道，師父此刻遞出的不僅是乾糧，更是一種無聲的安。

為首的牧民是個絡腮鬍大漢，名圖，腰間的彎刀還在鞘里晃悠，結滾了兩下：“先生，這兵搶了我們過冬的牛羊，若不是看在您救過我們部落孩子的份上，今日定要他債償！”他後的幾個年輕人也跟着嚷嚷，聲音里的火氣像乾燥的柴草，一點就着。

雙經渡慢慢嚼着麥餅，咽下後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穿風沙的沉穩：“圖首領，我問你，去年戈壁大旱，你們部落是不是有個孩子得了‘痙厥症’，四肢搐，高熱不退？”

圖一愣，隨即點頭：“是有這事！那孩子是我侄子，當時找了好幾個郎中都沒法治，最後是您路過，扎了幾針，又給了草藥，才撿回一條命。”

“那你再想想，”雙經渡轉向趙勇，“趙勇，你方才說，軍營里存着一批搶來的牛羊，是前幾日其他士兵倉皇逃竄時沒來得及帶走的，對嗎？”

趙勇猛地抬頭，眼裡未褪，聲音沙啞：“是……是他們搶的，我……我沒敢攔。後來他們跑了，我想着這些牛羊能救部落的急，就藏在西邊的山坳里，想着等風頭過了……”他沒再說下去，只是把頭埋得更低，像是怕看見牧民們的眼神。

雙經渡站起，拍了拍襟上的塵土：“圖首領，《黃帝經》里說‘相濟，萬乃生’。就像這戈壁，有烈日也有月夜，有風沙也有綠洲，了一樣，便不其為戈壁。人與人相，也是如此。趙勇有錯，錯在未能阻止同袍作惡，更錯在事後瞞；但他也存了一善念，沒讓這些牛羊跟着兵散了。”

他走到趙勇面前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《金剛經》里講‘知過即改，善莫大焉’。你現在肯說出牛羊的下落，便是第一步。”

趙勇肩膀一，猛地抬起頭，眼裡噙着淚：“我……我帶他們去！只要能贖罪，讓我做什麼都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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