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！”

又有聲音響起。這次是個瘸的漢子，他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走到前面：“我兒子昨天剛斷氣，是這位先生幫他收的，還誦了經文讓他走得安穩。你們要抓他，先從我上踏過去！”

“對！踏過我們！”

“先生不能走！”

“我們不能沒有先生！”
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，破廟裡的流民們像是被點燃的枯草，一個個掙扎着站起來。有抱着病孩的婦人，有剛能下床的輕症患者，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，也學着石生的樣子，撿起地上的石塊握在手裡。他們的眼神里，恐懼漸漸被一種豁出去的勇氣取代。

差役們被這陣仗嚇住了。他們平日里欺負慣了順民，哪見過這般眾志城的場面？一個個舉着木，卻不敢再往前半步。

頭目看着眼前黑的人群，心裡發怵，上卻還着：“反了！反了！你們……你們這是要造反嗎？告訴你們，得罪了府，有你們好果子吃！”

雙經渡往前一步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流民們的呼吸聲、孩的啜泣聲、遠約傳來的哭嚎聲，織在一起，像一首浸滿苦難的曲子。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着《金剛經》特有的平和韻律：“眾生皆苦，然苦非定數。爺若肯回頭，救民於水火，便是積福；若執迷不悟，恐日後追悔莫及。”

頭目被他說得心裡發虛，眼看向那些流民。他們雖然面帶病容，眼神卻像淬了火的鋼，盯着自己。他知道，今天是帶不走人了。再鬧下去，萬一這些人真的豁出去，自己這幾個人怕是要吃大虧。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頭目咬着牙，狠狠瞪了雙經渡一眼，“你們給我等着！這事沒完！”他甩下這句話，帶着差役們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直到差役們的影消失在街角，破廟裡繃的空氣才緩緩鬆了下來。有人一，癱坐在地上；有人捂着，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發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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