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雙經問渡_第71章 第71集 辭爵西行(2)

關燈

雙經渡接過文牒,見上面蓋着京兆府和河西道的印,顯然是早就備好的。他拱手道謝,晉王卻按住他的手:“先生當年在晉王府說的話,我時刻記着——‘為政如診脈,需知平衡’。如今朝局初穩,我正想請先生留下,助我推行惠民醫政……”

“殿下忘了《金剛經》里的‘應無所住’?”雙經渡笑了,“醫政要靠殿下推行,我這醫者,還是去該去的地方。河西走廊多疫病,去年我收到敦煌來的信,說那邊溫瘧肆,醫者束手無策,我得去看看。”

晉王着他鬢角的白髮,想起三年前初見時,先生雖也清瘦,卻有這般深的皺紋。他知道勸不住,從隨從手裡拿過一個布包:“這裡面是些乾糧和傷葯,還有一匹老馬,子溫順,適合長途跋涉。先生西行路上,若遇難,憑這枚玉牌,各地府都會相助。”

那是枚羊脂玉牌,刻着個“晉”字,溫潤通。雙經渡卻沒收玉牌,只取了布包:“殿下的心意我領了,玉牌便留着吧。我一個遊方醫者,若事事驚府,反倒走不快了。”

晉王凝視他片刻,終是將玉牌收回,轉道:“我送先生出城。”

西斜時,兩人並肩走在長安的朱雀大街上。街旁的酒肆里傳來彈唱聲,賣胡餅的小販推着車吆喝,幾個孩追着風箏跑,風箏線在暮里劃出細長的弧線。雙經渡忽然停住腳步,指着街角的餛飩攤:“去年冬天,有個趕考的舉子在這攤前咳得直不起腰,我給了他一包葯,後來聽說他中了進士,還託人來謝我。”

晉王順着他的目去,餛飩攤的熱氣氤氳着,攤主正給客人端面,煙火氣里着尋常人家的安穩。他忽然明白,先生要的不是爵,而是這煙火氣里,些病痛的哭嚎。

到了通化門,守城的兵卒見是晉王,忙要行禮,被晉王擺手止住。雙經渡接過隨從牽來的老馬,馬背上已馱好了行囊。他翻上馬,對晉王拱手:“殿下保重,長安的醫館,就拜託了。”

晉王着他的背影,見他沒有回頭,只在城門下的石碑旁稍作停留,似是了什麼。待雙經渡的影消失在道盡頭,晉王走上前,才發現石碑上刻着幾行小字,是雙經渡的筆跡:“醫道如流水,不腐於朝堂,而活於江湖。”

漸濃,長安的城門緩緩關上,門軸轉的聲響里,雙經渡騎着老馬,在道上漸行漸遠。他回頭了一眼,長安城的燈火已連一片星海,他從袖中取出一片乾枯的紫蘇葉,夾進《金剛經》里,輕聲念道:“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……”

前路漫漫,河西走廊的風沙正在遠方等待,而他的行囊里,裝着醫書,禪心,還有一片來自長安的紫蘇葉。

雙經渡此去河西,首站將抵達何?且看下集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