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過一旁的紙筆，寫下幾味葯：“這幾味葯能寧心安神，王爺回去後讓府醫煎了，早晚各服一次。更重要的是，睡前靜坐片刻，觀呼吸，斷雜念，試試？”

晉王接過藥方，看着上面蒼勁有力的字跡，心中微。當年被雙經渡點破“權攻心”時，他只覺是奇恥大辱，恨不得將這人挫骨揚灰。可如今想來，若非那雙經渡一語驚醒夢中人，他恐怕早已在儲位之爭中耗盡心，落得個心悸而亡的下場。

“先生說的是。”晉王將藥方仔細折好，放袖中，“是我着相了。”

兩人又閑談了些醫理禪語，從《經》的“平衡”，到《金剛經》的“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”，話題流轉間，竟忘了時辰。直到街角傳來報時的更聲，晉王才驚覺已過了午時。

“不知不覺竟擾了先生這許久。”晉王起告辭，“改日再向先生請教。”

雙經渡送至門口，看着晉王的馬車緩緩駛遠，消失在巷口。他站在階前，着天邊的流雲，眼神悠遠。這世間的執念，如藤蔓般纏繞人心，能掙者，寥寥無幾。晉王能有今日的心境，已是難得。

回到館，小竹正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給那盆墨蘭換盆。見雙經渡進來，他仰起臉道：“師父，這蘭花真好看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養活。”

“用心照料，自然能活。”雙經渡走過去，輕輕扶正蘭葉，“就像人心，若能時時拂拭，不惹塵埃，自會清明。”

小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想起一事：“對了師父，方才李修遠大人派人送來一封信，說他在江南巡查時，遇到一種怪病，想請您給看看方子。”

雙經渡接過信，拆開一看，眉頭微微蹙起。信中說江南水鄉近來流行一種病，患者起初只是手腳發麻，隨後便會全無力，甚至卧床不起，當地醫者束手無策。李修遠附上了幾份脈案和用過的藥方，卻都不見效。

“江南熱，恐是邪祟絡。”雙經渡沉片刻，對小竹道，“收拾一下行囊，我們明日啟程去江南。”

小竹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一亮：“師父要帶徒兒去江南？”他自小跟着雙經渡，還從未出過京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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