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經渡與李修遠對視一眼，前者揚聲道：“阿婆進來吧。”

門被推開，王阿婆牽着個約莫五歲的孩走進來，孩子面發白，呼吸時口起伏得厲害。“雙先生，您快看看，小虎昨夜又得厲害，哭了大半宿。”阿婆抹着眼淚，將孩子往前推了推。

雙經渡立刻上前，指尖搭上小虎的手腕，神專註。他聽着孩子急促的息，又翻看眼瞼，隨即道：“無妨，是風寒未清，牽了舊疾。明心，取麻黃、杏仁、甘草來，按前日的方子加減。”

明心應聲去取葯，李修遠看着雙經渡為孩子推拿位，作輕，眉宇間滿是關切，彷彿門外的影、潛在的危險都已煙消雲散。他忽然明白，雙經渡的“不避”，不是不怕，而是將別人的苦難看得比自己的恐懼更重——就像《經》里說的“上醫醫國，中醫醫人，下醫醫病”，他早已超越了“醫病”，將一顆心放在了“醫人”的疾苦上。

待小虎的息漸漸平穩，王阿婆千恩萬謝地離去，雙經渡才對李修遠道：“你看，這便是我不能躲的緣由。”

李修遠嘆了口氣，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，遞給他：“這是宮中侍衛的腰牌，你帶在上，若遇差盤查，或許能用上。我再讓人去查麻三的行蹤，定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想何時手。”

雙經渡接過玉佩，手溫潤，卻也沉甸甸的：“有勞修遠了。只是不必太過急切，該來的總會來，我們且以不變應萬變。”

李修遠離去後，明心忍不住問：“師父，那些人真的會對我們手嗎？”

雙經渡將玉佩收好，重新拿起葯杵：“手不手，由不得他們，也由不得我們。但我們能決定的是，要不要停下手裡的活計。明心，你記住，醫道如禪道，最忌心浮氣躁。哪怕窗外有刀劍影，案上的藥材也得碾得均勻，診脈的手指也得穩如磐石。”

葯杵撞擊瓷缽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先前更沉穩了些。夕過窗欞，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，而門外街角的灰影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，像一塊頑固的污漬，沾在這春日的安寧里。

暮漸濃時，雙經渡正要關門，卻見一輛青篷馬車停在醫館門口，車簾掀開，出侍總管李德全那張笑眯眯的臉：“雙先生，陛下有請。”

雙經渡微怔：“不知陛下深夜召見，所為何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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