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萬貫的臉徹底白了，像是被人當眾剝去了外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那袋銀子被震得跳了跳：“雙經渡！你休要胡言！我好心求你治病，你竟敢如此辱我？”

他這一拍，中氣十足，哪裡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。青禾嚇了一跳，手裡的葯碾子都差點掉了。

雙經渡卻依舊端坐不，目平靜地看着他：“東家息怒。我乃醫者，只知憑脈論症，以症斷病，不敢有半分虛言。若有冒犯，還海涵。”

“海涵？”張萬貫冷笑一聲，臉上的病容褪去，出商人慣有的明與狠戾，“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！實話說了吧，我今日來，是瞧得起你。你只需順着我的意，說我患絕症，再幫我在韋貴妃面前遞句話，讓我能有機會為貴妃分憂，這袋銀子，還有更多的好，都是你的！”

他湊近了些，低聲音：“你可知我張萬貫在京城的人脈？幫我這個忙，日後你醫館有任何難，我都能幫你擺平。可你若不識抬舉……”

“《金剛經》有云：‘如來是真語者，實語者，如語者，不誑語者，不異語者。’”雙經渡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着一種穿人心的力量，“我雖非佛門弟子，卻也知‘不誑語’乃立之本。醫者仁心，救死扶傷是本分，若借醫行騙，攀附權貴，那與盜匪何異？”

他指着桌上的脈案：“東家的脈象騙不了人，就像人心的貪念藏不住一樣。借‘絕症’攀附，看似捷徑，實則是在支自己的福澤。《經》言‘恬惔虛無，真氣從之，神守，病安從來’，心不正，則氣不順，久而久之，假病也可能變真病。東家好自為之。”

張萬貫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惱怒之下，抓起桌上的銀子袋，狠狠摔在地上。銀錠滾落出來，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。

“好！好一個雙經渡！”他指着雙經渡，手指因憤怒而扭曲，“你給我等着！我張萬貫想要的東西，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！你今日駁我面子，他日我定要你這醫館，還有你這張，都付出代價！”

說罷，他一甩袖子，怒氣沖沖地轉就走，連滾落在地的銀錠都忘了撿。

青禾看着他的背影，撿起銀錠，憤憤道：“先生，這張萬貫也太可惡了！竟敢如此威脅您！”

雙經渡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着張萬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，眉頭輕輕皺起。他不是不怕報復，只是醫者的底線，他不能破。雨又開始下了，細的雨打在窗欞上，模糊了遠的街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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