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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經問渡_第32章 第32集 貴妃心結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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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完藥方,他卻沒立刻遞過去,而是着窗外的芭蕉葉,緩緩道:“不過,葯能治脾,卻治不了心結。《金剛經》里有句話,‘心無掛礙,無掛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’。娘娘的心,就像這殿里的熏香,燒得太旺,反而嗆人;若是敞開門窗,讓風進來,氣脈通了,自然清爽。”

韋貴妃皺眉,顯然沒聽進去:“先生是說,讓我不去想陛下?可這後宮之中,誰不是靠着陛下的恩寵活着?若是失了寵,與那園子里的草木又有何異?”

雙經渡拿起桌上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杯涼茶,茶水清苦,倒讓他神一振:“娘娘可知,草木雖無人寵,卻能沐日月之,飲雨之澤,歲歲枯榮,自有生機。反倒是這宮裡的牡丹,看似被人捧着,一旦失了照料,便容易枯萎。”他放下茶杯,杯底與桌面相,發出一聲輕響,“恩寵如,日出則曦;人心若執着於,便會怕日出,怕風來,日夜懸心,脾怎能不損?”

這話像顆小石子,投進韋貴妃心裡那潭死水,漾開圈圈漣漪。想起自己剛宮時,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,那時陛下偶爾來一次,便覺得是天大的恩賜;後來位份漸高,反倒患得患失,夜裡常夢見自己變回那個站在宮牆邊、看着別人風的小才人。

“可……可臣妾做不到不想。”聲音發,眼角竟有些潤,“那日淑妃穿了件孔雀綠的宮裝,陛下誇了句‘襯得好’,臣妾就盯着自己的櫃看了半日,總覺得哪件都不如的……”

雙經渡從行囊里取出一卷用藍布裹着的東西,解開來看,是幅裝裱簡單的畫,畫的是終南山的雲海,筆法樸拙,卻蒼茫開闊之意。“這是民醫去年在終南山畫的,娘娘請看,這雲聚了又散,山卻始終在那裡。恩寵如雲,陛下如日,娘娘自,才該是那山。”

韋貴妃盯着畫看了半晌,雲海翻湧間,竟像是看到了自己這些年的起起落落。忽然想起小時候,父親教讀書,說“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”,那時不懂,此刻卻約覺得,自己的“本”,或許不該全系在別人的目里。
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抬眼時,眸子里的薄霧似乎散了些,“臣妾該學着不在乎?”

“非是不在乎,是不執着。”雙經渡將畫卷好,遞過去,“就像這茶水,了便飲,飲罷便放下,不必總想着杯子里還剩多。娘娘試着每日辰時靜坐片刻,什麼都不想,只聽自己的呼吸,像風穿過竹林,自然來去。三日之後,民醫再來為娘娘複診。”

韋貴妃接過畫,指尖糙的布面,竟覺得比那些的綢緞更讓人安心。點了點頭,吩咐侍將藥方送去太醫院,又讓宮取來一錠金元寶,卻被雙經渡婉拒了。

“民醫診病,只取應得之資。娘娘若真心謝我,便好生照拂自己的脾,放寬自己的心。”雙經渡躬行禮,轉時,聽見後傳來韋貴妃輕聲的吩咐:“把那幅畫掛在窗邊吧。”

走出沉香殿時,夕正斜斜地照在宮牆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廊下的宮捧着剛摘的荷花走過,香氣清冽,雙經渡深吸一口氣,覺得這宮裡的風,似乎也沒那麼滯了。只是他沒留意,不遠的假山後,一雙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,那是張萬貫派來打探消息的管家,此刻正着下,心裡盤算着如何借這位能出宮廷的醫者,為自家老爺搭上天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