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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經問渡_第7章 第7集: 蘇伯援手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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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後來?”蘇伯笑了笑,眼角的皺紋一團,“後來他就被調到葯庫管藥材,跟你現在差不多。可他沒怨,每日里對着草藥琢磨醫理,還總去西市給窮人瞧病。有人說他傻,放着太醫院的前程不要,偏要沾那些‘窮酸氣’。他卻說,醫道不是攀龍附的梯子,是渡人的船。”

董承的目落在紙冊上“渡人先渡己”五個字上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祖父不是傻,是早就看了這太醫院的樊籠——若醫者自己都被“名利”二字困住,又談何救治他人的“心病”?

“王醫丞那人,我知道。”蘇伯話鋒一轉,語氣沉了些,“他這輩子就想着往上爬,見不得別人比他強。你如今名聲漸起,又用《金剛經》里的道理開解病患,在他眼裡,就是‘離經叛道’,是擋了他的路。”

董承攥了紙冊,指節泛白:“難道就任由他這般刁難?我只想好好治病,從未想過與誰爭什麼。”

“爭與不爭,由不得你。”蘇伯嘆了口氣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祖父當年教過我一句話:醫道如水流。水遇頑石,從不會,要麼繞過去,要麼慢慢把石頭磨平。你現在就像那剛出山的水,太急,容易撞得頭破流。”

他指了指庫房角落一堆被蟲蛀的藥材:“你看這些陳葯,放久了就生蟲、發霉,了廢料。可若是早些用在該用的地方,哪怕是不起眼的公英,也能治好了黃疸。這太醫院裡的規矩,就像這庫房的牆,你撞不過,但你可以找隙。”

董承愣住了。蘇伯的話像一把鑰匙,忽然打開了他心裡的某個結。他一直想着如何“對抗”王醫丞的刁難,卻沒想過如何在這困境中找到繼續行醫救人的法子。就像他給流民施藥,不就是在規矩的隙里淌出的一細流嗎?

“那隙……在哪裡?”他問。

蘇伯笑了,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,塞到他手裡:“這是我新配的驅蚊葯,用艾草和薄荷做的,尋常得很。但你若是在給權貴家的孩瞧病時,順帶提一句‘此能防蚊蟲叮咬,雖不貴重,卻實用’,他們未必會放在心上,可傳開了,百姓自然知道去哪裡找。”

他又指了指那本“治心要訣”:“你祖父的這些批註,不講醫理,更講人。那個老臣的‘憂思之症’,你用‘疏肝理氣’方是對的,但你更要懂,他憂的不是病,是怕失了皇上的信任。你用‘應無所住’開解他,不如說‘進退皆有天命,心安便是歸途’,他聽得懂。”

董承茅塞頓開。原來“通達世”不是同流合污,而是更懂得如何將醫理和禪意,化作能被世人接的模樣。就像《黃帝經》說的“因地制宜”,行醫救人,也要看時機、看對象,方能讓藥到病除,理心坎。

“蘇伯,我明白了。”他深深作揖,“您不送了我祖父的手注,更送了我渡困厄的法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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