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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奇人傳_第9502章 立制國用竊鼎器 更張鹽法噬民膏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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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元三年(1266)深秋,大都紫檀殿上瀰漫著無形的硝煙。阿合馬手持玉笏出班,奏請設立制國用使司的嗓音在殿宇樑柱間回。當他念到總攬天下財賦時,漢臣隊列中響起抑的氣聲。

臣聞治國當行仁政!翰林學士承旨王磐巍巍舉着《大學衍義》,此書有云:財散則民聚...

話音未落,阿合馬突然奪過經卷,裂帛聲驚起檐下棲。碎紙如雪紛揚中,他冷笑:孔孟能充軍餉否?宋室便是被這些迂談所誤!忽必烈在龍椅上微微傾,征宋大軍在襄城下每日耗費的銀錢圖景,過了儒臣們蒼白的諫言。

制國用使司的銅印在十月朔日鑄。印紐刻着饕餮紋,阿合馬口中空的部分輕笑:這才食盡天下。他當即頒布《鹽課新則》,將每引鹽價從中統鈔一貫提至一貫五錢。河南轉運使怯來報:白鹽變作鹽,民至析骸以炊。他反將對方貶往吐蕃:可見徵稅未竟全功。

真正的殺招在至元五年(1268)春祭時放出。阿合馬乘着鑲滿貓眼石的轎巡行江南,在武夷山九曲溪畔宣布實行鈞之法。隨行的目稅吏抬出特製的秤,茶農每制茶十斤竟要納七斤。有個白髮茶農跪地哭訴:此非鈞,實乃絕命!阿合馬令衛士當眾剖開老農肚腹,茶末與草屑從腸胃中流出。且看飲茶能飽否?他拈起沾的茶葉擲進茶盞,既不能果腹,留之何用?

消息如野火燎原。三月間,湖州茶園接連升起濃煙,茶農寧願焚毀百年茶樹也不願供奉。阿合馬調來探馬赤軍鎮守茶山,在制茶季強征民夫採摘。有農婦將兒藏茶簍避難,被稅吏發現後,母子俱被投烘茶灶。自此江南謠泣:茶芽尖尖,抵不過鈞秤尖;淚水漣漣,澆不滅灶青煙。

朝中的反對聲浪被巧妙化解。阿合馬給太子真金進獻鑲珠《孝經》,卻給忽必烈呈上繪有南宋府庫的《貢圖》。當安等蒙古勛貴聯名彈劾時,他連夜給各位府上送去西域舞姬,箱底暗藏即將開放的鹽引。唯有廉希憲當庭撕碎禮單:吾膝雖跪可汗,不跪銅臭!

至元六年(1269)歲末,阿合馬在制國用使司後院埋下聚寶盆。那口鎏金大瓮里裝着碎茶末、鹽結晶與撕碎的漢文典籍,其上倒着七柄鑲寶石的匕首。心腹問其故,他着南方冷笑:待征服趙宋,還要用這法子他們的骨

此時長江北岸的元軍大營里,兵士們嚼着摻沙的軍糧,卻見督糧車上滿載阿合馬私販的武夷茶。有士卒在岩壁刻下茶盡人亡四字,翌日便被梟首示眾。而大都城的阿合馬府邸,地窖中白銀已堆至樑柱,管家需用墨線標記不同批次——這些財富後來在《元史》里化作冰冷的數字:籍沒家產,黃金三萬錠,白銀五萬錠。

當江南茶山十室九空的奏報終於傳到忽必烈案頭時,這位大汗正在把玩阿合馬進獻的玉雕饕餮。他過神猙獰的巨口,忽然問侍從:你說,是饕餮的胃口大,還是朕的疆土大?殿外秋風卷着落葉,彷彿千萬茶魂在嗚咽。而此時阿合馬的新政已如瘟疫蔓延,從淮鹽到蜀錦,從閩茶到浙漆,大元版圖上的每項產都開始滲出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