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中包含着無盡的憾與悲涼。袁孝尼曾多次想學這首曲子，他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傳授。如今，這首凝聚着他畢生心的絕唱，真的要為絕響了。

說完這番話，嵇康緩緩起，整了整冠。他的作從容不迫，彷彿是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宴會。他向東南方向——那是他長的山，是他與友人們縱山水的竹林。

“可以行刑了。”他的聲音依然平靜。

劊子手的手在抖。他執行過無數次死刑，從未遇到過如此鎮定自若的死囚。

就在這時，人群中突然發出一片哭聲。太學生們齊刷刷跪倒在地，向著嵇康的方向叩首。這個場景，連監斬的賈充都為之容。

嵇康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，角泛起一若有若無的微笑。那微笑中，有釋然，有不屑，更有一種超越生死的洒。

刀閃過。

一代名士嵇康，就此隕落，年僅四十歲。

消息傳出， “海之士，莫不痛之”。遠在山的阮籍聽到這個噩耗，當場嘔數升，從此一病不起。向秀被迫出仕，但終生鬱鬱寡歡。曾經熱鬧的竹林，再也聽不到那清越的琴聲和激昂的辯論。

據說，司馬昭在得知行刑時的景後，也表現出悔意。《晉書》記載： “帝尋悟而恨焉。”但人死不能復生，這份悔意來得太遲。

嵇康之死，標誌着一個時代的終結。從此以後，名士們再也難有竹林七賢那樣的自由與放達。在司馬氏的高統治下，知識分子要麼選擇合作，如山濤、王戎；要麼選擇沉默，如向秀；要麼選擇放浪形骸，如阮籍、劉伶。但再沒有人能像嵇康那樣，公然與強權對抗。

然而，嵇康的死也就了他不朽的名聲。他的風骨，他的才華，他對自由的執着追求，都為後世知識分子的神楷模。唐代詩人李白在《酬王補闕惠翼庄廟宋丞泚贈別》中寫道：“嵇康殊寡識，張翰獨知終。”表達了對嵇康的仰慕之。宋代大文豪蘇軾更是嘆：“嵇康之死，天下之惜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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