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謹記父親教誨。”文昭肅然。

父子二人又論了一陣經義，崔?考較他策論文章，見其思路清晰，引據得當，心中頗喜。正說話間，老僕崔福在齋外稟道：“相爺，門上傳話，說府外有一小姑娘求見，言是故人之後，有要事面稟相爺。”

“小姑娘？”崔?微怔，“多大年紀？可曾通名？”

“約莫……十五六歲年紀。不肯說姓名，只道是從南邊來，姓，見了相爺自然知曉。穿着尋常布，像是遠路而來，風塵僕僕的。”崔福回道。

南邊？姓？故人之後？他心頭一跳。“帶到前廳稍候，我即刻便來。”

崔?起，對文昭道：“你且在此溫書，我去去便回。”

步前廳，炭火溫暖，陳設清雅。崔?在主位坐下，心中猶自思忖。不多時，腳步聲細碎，崔福引着一人進來。

崔?抬眼去。

只見一，約莫十五六歲，形纖瘦，穿着一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襖，外罩一件半舊的青布斗篷，風帽已摘下，出面容。似是走了遠路，髮髻有些鬆散，幾縷青在微紅的頰邊，額上帶着細汗。一張臉尚未完全長開，卻已能看出清麗廓，尤其是一雙眸子，清澈明亮，顧盼間帶着幾分怯生生的好奇，又有一子忍的倔強。

崔?的目，在及眉眼的那一剎那，驟然凝固。

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。廳外雪落簌簌，炭火噼啪，都遠去了。他眼中只有那張臉——那眉眼，那鼻樑，那形，甚至那微微抿起時的弧度……分明是十年前，留在邕州的清秋！

那個在他傷勢初愈，不得不奉命北歸時，將一枚親手雕刻的竹哨塞進他手裡，淚眼盈盈卻說“男兒志在四方，勿以我為念”的痴心子；那個他承諾必會歸來迎娶，卻在他回京後捲黨爭、自難保，再得消息時已是紅枯骨的此生至痛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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