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熹微，驅散夜幕，卻驅不散真定府上空的霾與焦灼。回春堂的餘燼仍在冒着青煙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。全城戒嚴仍在繼續，兵卒往來巡邏，盤查行人，氣氛肅殺。安使司，燈火通明了一夜。

審訊取得了突破，卻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意。

三名重傷被擒的黑人，皆是死士之流，牙關咬，盡酷刑，隻字不吐，最終兩人傷重不治，一人在試圖咬舌自盡時被及時阻止，卻已神志不清。然而，從他們上搜出的品，卻提供了線索：清一的遼地鍛造的狹鋒手刀，靴底沾有混合了馬糞與某種特殊紅粘土。更重要的是，其中一人領口側，以極細的線綉着一個徽記——猙獰的狼頭，仰天長嘯，狼眸點綴着一點暗金。

“狼頭……暗金狼眸……”崔?盯着皇城司畫師臨摹下來的圖案，眼神冰冷。這與山神廟“北狩”令牌、羊皮地圖碎片上的狼頭標記一脈相承，但更細，更威勢，那暗金點綴的狼眸，彷彿着嗜的寒。“是‘北辰’的核心標記，還是‘鎮北將軍’的親衛標識？”

“大人，”馮大勇一腥氣未散，眼中帶着通宵審訊的疲憊與狠厲，“從僵程度和傷口跡看，這些黑人並非長期潛伏真定，應是近日才潛，藏匿在某。他們阻撓救火，拚死斷後，只為掩護劉景升。劉景升……恐怕早已不在城中。”

崔?頷首，劉景升經營回春堂多年，必有秘退路。縱火不僅是銷毀痕迹，更是製造混，掩護其金蟬殼。全城搜查一夜，未見其蹤，便是明證。

“西山‘藥師谷’有消息嗎？”崔?問。

“派去的人剛傳回鴿信，”葉英台呈上一小捲紙條，“已找到‘藥師谷’大致方位，位於真定府西約六十里，群山深，地勢險僻，口蔽。谷似乎確有採藥人、獵戶偶爾活的痕迹，但未見大規模人跡。他們正在外圍潛伏觀察，未敢貿然深。”

崔?沉。劉景升若真逃往藥師谷，那裡要麼是他的終極藏之所，要麼便是“北辰”網絡的一個重要據點，甚至是策劃“五月五”行的巢之一。但僅憑石鎖一句話，風險太大。

“報——”一名親兵快步而，單膝跪地，“大人，安使司門外有一老農求見，自稱有要事稟報，關於……關於前幾日在西山附近，見過一隊形跡可疑的商隊，其中有一人，頗似城東回春堂的劉神醫。”

崔?與葉英台對視一眼，神一振：“帶進來！”

不多時，一名年約六旬、滿面風霜、穿着補丁布的老農被帶了進來，他顯然未曾見過如此陣仗，有些手足無措，戰戰兢兢地跪下磕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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