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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34章 龐籍自殺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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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定府城,安使司衙門。

晨曦初,但並未帶來多暖意。昨夜的雪雖停,氣溫卻愈發酷寒,屋檐下掛滿冰凌,在灰白的天下泛着冷冽的芒。衙門外,戍衛明顯比往日森嚴。披甲持戈的兵卒面凝重,往來巡視的將校步履匆匆,空氣中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抑。往來吏皆低頭疾行,偶有匯的眼神,也迅速避開,帶着惶與揣測。

自崔?以迅雷之勢鎖拿轉運副使錢德海,又出城“巡視邊務”後,真定府場便陷一種詭異的平靜,但這平靜之下,暗流洶湧。留守的龐籍稱病不出,其麾下將佐、親近吏,則如熱鍋螞蟻,暗中串聯打探者不知凡幾。安使司,崔?留下的幾位幕僚與親信校尉,按照事先吩咐,閉門戶,謝絕訪客,只理日常急公務,對錢德海案及崔?去向,一概以“安使自有安排”搪塞。這種沉默,比雷霆震怒更讓人不安。

辰時三刻,一騎快馬自南門疾馳而,馬蹄踏碎街面積雪冰碴,濺起老高。馬上騎士着皇城司服飾,背代表“最急”的赤羽,無視城門守軍盤問,厲喝“八百里加急!皇城司奏!阻者格殺勿論!”,一路橫衝直撞,直奔安使司衙門。沿途軍民紛紛走避,驚疑不定。

使在衙門前滾鞍下馬,幾乎是被攙扶着沖正堂。留守的幕僚長接過那份火漆封、加蓋了皇城司都指揮使與宮中侍省急遞雙重印信的函,只看了一眼封皮,便覺手心發燙,不敢有毫耽擱,立刻送後堂籤押房,那裡有崔?臨行前留下的印信與授權。

函被當眾啟封,在場有安使司主要屬、皇城司在真定府的坐探頭目。容簡短,卻字字千鈞:

“奉聖諭:河北西路轉運副使錢德海,勾結外寇,私販軍械,貪國帑,證據確鑿,着即鎖拿,檻送京師,有司嚴勘。河北西路兵馬都部署龐籍,馭下不嚴,涉嫌疑重大,着即停職,於府邸聽參,無旨不得擅離。真定府上下,一應軍政要務,暫由安使崔?權宜置,賜臨機專斷之權,如有抗命,准先斬後奏。欽此。”

末尾,是家鮮紅的玉璽印記,以及中書門下平章事、樞使的副署花押。

聖旨到了!而且是以如此嚴厲、如此迅捷的方式!不僅坐實了錢德海之罪,更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龐籍!停職聽參,雖未直接鎖拿,但已是雷霆萬鈞的前奏。更關鍵的是,賦予了崔?“臨機專斷,先斬後奏”的無上權柄!這幾乎是將在河北西路的生殺予奪之權,暫時付於他一人之手!

籤押房,落針可聞。留守的員們面面相覷,額角滲出冷汗。他們知道崔?背景深厚,手段了得,卻沒想到家對其信任與支持,竟到了如此地步!龐籍盤踞真定多年,樹大深,黨羽遍布,竟被一紙詔令,輕描淡寫地“停職聽參”了?

“快!立刻派人,將此旨抄錄,分送龐籍府邸、轉運使司、真定府衙,以及各廂軍大營!着各衙門即刻遵旨行事!龐籍府邸,由安使司親兵與皇城司坐探共同看守,無崔安使之命,任何人不得出!”幕僚長率先反應過來,厲聲下令,聲音因激而有些抖。他跟隨崔?日久,深知這位年輕上司的手段與決心,更明白這道聖旨意味着什麼——真定府,要變天了!

命令迅速下達。安使司衙門如同的機,轟然開。一隊隊甲胄鮮明的親兵,在皇城司坐探的引領下,衝出衙門,分赴各。抄錄的聖旨被快馬送往各署、軍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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