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朔風卷着雪沫，打在臉上。落鷹澗，名副其實。兩側是刀劈斧削般的峭壁，高聳雲，只在中間留下一道狹窄的隙，最窄僅容兩馬并行。澗底石嶙峋，一條幾乎凍僵的溪流蜿蜒其中，在雪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微。這裡是真正的絕地，易守難攻，亦是藏匿、易的絕佳所在。

崔?伏在一背風的岩脊後，下是厚厚的積雪，上覆蓋著與山石同的灰褐氈毯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。在他下方約百步的澗底開闊，燃着數堆篝火，火在峭壁間跳躍，勾勒出人影、車馬和堆積貨的廓。正是那支從真定府秘轉移出來的車隊。

馮大勇的判斷沒錯，他們確實在此停留，似乎在等待着什麼。五輛大車圍半圓，車上的貨用厚重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，以繩索捆紮結實。約三十名護衛分散在車隊四周，或坐或立，大多裹着厚重的皮襖，抱着兵刃，在寒風中警惕地注視着黑暗。從他們沉默的姿態、篝火旁偶爾一閃的甲片反以及武擱放的習慣來看，確為銳老兵，且久經戰陣。

崔?的目，鎖在車隊中央，那個被數名護衛拱衛着的影上。那人材高大，披着一件黑的斗篷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正與邊一個材矮壯、似是頭目的人低聲談。他似乎在焦慮地等待着，不時抬頭向澗口北側的方向——那是通往遼境的小路。

他們在等遼人接應。崔?心中瞭然。這批軍械，果然是要出關。

在他後及兩側的黑暗中，馮大勇和他手下的六十餘名老卒，如同潛伏的獵豹，早已各就各位。他們利用對地形的悉，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澗壁上方几關鍵的制高點和蔽的出擊位置。弓箭手張弓搭箭，箭頭浸了火油，蓄勢待發。手持刀斧、準備近戰搏殺的悍卒則伏在岩石後，調整着呼吸，眼中燃燒着復仇與的火焰。

“崔先生，”馮大勇如同鬼魅般從側面挪到崔?邊，低的聲音帶着抑的興和一張，“都準備好了。你看中間那個披黑斗篷的，應該就是這批貨的押運頭目，姓雷，外號‘雷豹子’，原是龐籍麾下一個都頭，心狠手辣，是條好狗。他邊那個矮壯的，是副手‘鑽山鼠’，溜得很，對這邊地形也。等會兒手，先集中火箭，人，馬，車上的油布！用猛火油罐砸！等他們起來，老子帶人從正面沖，二狗帶人堵住北邊退路，三愣子帶人從西邊那個陡坡下去，抄他們後路！務必全殲，一個不留！”

馮大勇的計劃簡單暴，但依託地形和突然，功率很高。唯一的問題是，對方畢竟是三十名銳，困猶鬥，必有傷亡。

“馮隊正，務必小心。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截獲貨，拿到證據。尤其是弩機和帶有特殊標記的甲胄、箭矢。若能生擒頭目，最好不過。”崔?低聲叮囑。他並非心慈手，而是深知活口和完整證據的重要。

“俺曉得！”馮大勇點頭，眼中凶閃爍，“但戰場之上，刀槍無眼。能活捉最好，若不能也絕不能讓他們跑了，更不能讓貨落遼狗手裡！崔先生，你就在這兒待着，看準時機，等我們控制了局面，再下來查驗貨！”

崔?知道自己武力有限，強行參與正面搏殺只會為累贅，便不再多言，只重重點頭，握了腰間的龍泉劍，又檢查了一下綁在小臂上的袖弩。

時間在凜冽的寒風和張的等待中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澗底的篝火噼啪作響，護衛們似乎有些不耐，走和低語聲多了起來。那“雷豹子”更是頻頻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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