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月照寒襟_第15章 虛實交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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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名府的夜晚,比白晝更多了幾分詭譎。燈火在坊市間明明滅滅,勾勒出飛檐斗拱的暗影,巡夜的梆子聲在深巷中回,夾雜着幾聲犬吠,更顯寂靜幽深。城西“博古齋”書畫鋪的後院廂房,燈火如豆,葉英台正就着昏黃的燈,審視着幾份剛剛送來的報。

“指揮,”張侍立一旁,低聲稟報,“遼驛那邊,線傳出確切消息。那位化名‘蕭凜’的子,其隨從在私下場合,曾不慎以‘烏蘭’稱呼之。線不懂契丹語,但記下了發音。我們對照過往檔,遼國近年有封號的皇族子中,年齡、特徵與此吻合,且近期行蹤不明的,唯有南京道留守、皇太弟耶律重元膝下最——耶律烏蘭公主。其漢名曾用‘蕭凜’,但親近遼人皆知,更喜用本名‘烏蘭’,意為紅、火焰,象徵其剛烈。耶律重元將此視為掌上明珠,常帶在邊,參與軍機,據說弓馬嫻,膽識過人,不輸男兒。”

“耶律重元之……耶律烏蘭。”葉英台指尖輕叩桌面,眼中芒閃。果然!耶律重元,遼國實權派人,對宋態度強,常年駐守南京道,對南朝邊了如指掌。其親自潛大名府,絕非尋常易那麼簡單。耶律重元所圖,恐怕不止一批軍械,更有藉此探查大宋河北邊防虛實、甚至為將來可能的南下做準備的深層意圖。而“北辰”與龐籍,竟與如此人易,簡直是與虎謀皮,喪心病狂!

“瑞福祥那邊,有何靜?”葉英台按下對耶律烏蘭份的震,繼續問道。

夜後,後門又悄悄運進兩口箱子,比白日所見更沉。我們的人用‘聽地瓮’探得,後院賬房,除了算盤聲,子時前後曾有短暫爭執,一方聲音蒼老急促,另一方聲音低沉強,提到了‘賬冊’、‘割’、‘風險太大’、‘上峰嚴令’等詞句,但很快平息。另外,真定府來的那批人,有至五人夜後潛瑞福祥,再未出來。還有,我們發現了另一個監視瑞福祥的‘眼睛’,不屬於我們,也不屬於府,手法很像軍中夜不收的路子,但更加老辣秘。”張語速很快,顯然況複雜。

軍中夜不收?葉英台心頭一。難道是龐籍派來的人?還是崔?那邊派來聯絡的?不,崔?邊應該沒有如此銳的斥候。

“繼續監視,但不要打草驚蛇。特別是那個疑似軍中的眼線,盡量弄清楚他們的份和意圖,但要避免衝突。另外,遞往遼驛的消息,安排好了嗎?”葉英台問。

“安排好了。用的是城西乞丐傳遞‘平安帖’的舊路,混在每日送遼驛的菜蔬籃子里,指定給‘蕭凜姑娘’。遼驛有我們的人接應,確保能送到本人手中,且難以追查來源。”

“很好。”葉英台點頭,目落在地圖上瑞福祥的位置,又移向遼驛,最後向北方——真定府、黑石峪的方向。各方勢力如同暗夜中的潛流,在這大名府的水面下匯、撞。明晚與耶律烏蘭的會面,至關重要。必須從這位遼國公主口中,撬出更多關於“北辰”易的,同時也要判斷的真實目的和底線。

“張,你去準備一下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葉英台忽然起

“指揮,這麼晚了,您要去哪裡?外面不太平。”張擔憂道。

“去見一個人。一個可能知道‘老賬房’更多底細的人。”葉英台眼中閃過一決斷。報中出一張紙條,上面寫着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——這是從皇城司舊檔和這幾日暗中查訪中,梳理出的一個可能知者:一個曾在瑞福祥做過三年賬房助手,後因“手腳不幹凈”被趕走,如今在城隍廟街擺攤代寫書信的落魄老秀才,名吳有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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