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三人神大振，齊聲應道。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希，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幾分。

“走！趁夜多趕些路，天亮前必須離開真定府地界！”崔?當先而行，腳步雖然虛浮，卻異常堅定。

接下來數日，四人晝伏夜出，專揀荒僻小路，忍飢挨，風餐宿。崔?的傷口因缺乏藥和休息，有些紅腫發炎，他咬着牙，用盧俊峰在溪邊采來的不知名草藥嚼碎敷上，用撕下的乾淨裡布條纏住。幸得盧俊峰等三人皆是野外生存的好手，總能設法找到些野果、鳥蛋，甚至用簡易陷阱捕到野兔，勉強果腹。

一路上，他們果然遇到了數撥盤查的兵丁和衙役，有些是例行公事，有些則明顯帶着目的，反覆盤問他們的籍貫、去向，查驗路引，甚至搜。多虧了崔?提前編好的說辭和盧俊峰等人恰到好的“惶恐”與“木訥”，以及他們刻意弄出的狼狽模樣，總算有驚無險地混了過去。但每次過關，崔?都能覺到盤查者眼中那種審視的、不信任的目，彷彿一張無形的網，正在不斷收。

他們也從沿途歇腳的破廟、廢棄窯中，聽到零星的傳言。有說常山倉大火是天降懲罰，有說是遼國細作所為，但更多的、私下裡流傳的版本，則是“新來的崔安與遼人勾結，事敗，縱火焚倉，意圖製造混，現已潛逃，朝廷正在懸賞捉拿”。懸賞的金額，高得令人咋舌。顯然，龐籍的輿論攻勢已經鋪開。

聽到這些，盧俊峰等人皆是怒火中燒，卻只能強自忍耐。崔?面平靜，心中卻愈發冰寒。龐籍這是要將他徹底釘死在“國賊”的恥辱柱上，讓他永無翻之日。

這日午後，天空飄起了冰冷的細雨，道路更加泥濘難行。四人躲在一廢棄的磚窯里暫避，也順便歇歇腳力。崔?靠坐在冰冷的窯壁上，閉目調息，腦中反覆推演着見到翟守素後可能遇到的各種況，以及如何取得對方信任。韓琦的信是關鍵，但翟守素是否還如當年般“耿介忠直”？數年貶謫，會不會已磨平了稜角，甚至已被龐籍一系拉攏或控制？

“大人，吃點東西。”盧俊峰遞過半塊烤得焦黑的薯蕷，這是他們昨日從一個好心老農那裡用上最後幾文錢換的。

崔?接過，慢慢吃着。干的薯蕷在口中味同嚼蠟，但他必須補充力。

就在這時，窯外傳來一陣凌的馬蹄聲和呼喝聲，由遠及近，似乎有大隊人馬正沿着不遠的小路經過。

四人立刻屏息凝神，握了邊的武。

“……仔細搜！那姓崔的文弱書生，帶着幾個殘兵敗將，跑不遠！樞相差了嚴令，生要見人，死要見！尤其是北邊通往保州、雄州的方向，要加倍留意！”一個豪的聲音在外面喊道，伴隨着馬蹄踏過泥水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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