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月照寒襟_第7章 殺局已顯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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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明未明之際,是最寒冽的時刻。夜凝在枯草敗葉上,結薄薄的白霜,馬蹄踏過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馬車在道上疾馳,捲起的風帶着刺骨的涼意,刮在人臉上,像鈍刀子割。車廂,崔?裹了披風,依舊能覺到寒意一進來。他手中握着龍泉劍,劍鞘的冰涼讓他保持着清醒。

自拂曉前那場詭異的“攔路追債”後,一路上又遇到了兩撥“意外”——一次是“驚的牛車”歪倒在路中,堵塞了半個時辰;另一次是“驛卒”聲稱前方橋樑“突發坍塌”,建議繞行偏僻的“近道”,被盧俊峰識破是陷阱。每一次,都被他們憑藉高度的警覺和果斷置化解。但每一次耽擱,都讓崔?的心更沉一分。對方顯然已知道他行蹤,且正在不惜代價、不擇手段地拖延、阻滯,甚至製造“意外”。

這說明,真定府那邊,必有重大變故正在發生,或即將發生。對方急了。

“大人,前面就是欒城了。過了欒城,再有小半日路程,就到真定府城!” 駕車廂的周同聲音帶着一疲憊,但更多是如釋重負。欒城是真定府南面門戶,已是河北路腹地,道平坦,過往行人車馬漸多,想來對方再大膽,也不敢在如此靠近州城之地公然手。

崔?掀開車簾一角。東方天際已出一抹魚肚白,將連綿的田野、遠的村落廓勾勒出來。道上,已有早起的農人、商販的影。一切都顯得那麼尋常,充滿生機。然而,他心中那不安,非但沒有減弱,反而像這晨霧一樣,越來越濃。

“停車。” 他忽然道。

“吁——” 周同勒住馬韁,馬車緩緩停在道邊。盧俊峰和護衛的邕州老兵立刻散開,警惕地注視着四周。

崔?下了車,活了一下僵腳。清晨的空氣清冷而凜冽,吸肺中,神為之一振。他走到路邊一塊半人高的石碑旁,上面刻着“欒城界”三個斑駁的大字。目越過石碑,向北方,真定府城的方向,在淡淡的晨靄中,看不真切。

“大人,可是覺得有何不妥?” 盧俊峰走到他邊,低聲問。這位邕州老兵,在經歷了連日來的伏擊、試探後,也變得越發敏銳。

崔?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蹲下,手指拂過石碑旁的泥土。泥土潤,帶着夜。但在幾不起眼的腳印旁,他發現了一點極細微的、暗紅的碎屑。他捻起一點,放在鼻端,約聞到一極淡的、類似鐵鏽混合著某種藥草的腥氣。這不是泥土本的氣味,也不像尋常牲畜或行人的痕迹。

他又看向道。昨夜有霜,路面上本該留下清晰的車轍腳印。然而,在他們前方通往真定府的方向,路面上的痕迹卻顯得異常“乾淨”,像是被人略地清理過,只留下一些難以避免的、深深淺淺的轍印。而在他們後方,自己車隊留下的痕迹,則清晰得多。

有人在他們前面經過,並且試圖掩蓋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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