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月照寒襟_第30章 夜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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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英台扮作的冷玉如同一縷自幽冥中逸出的青煙,與濃稠的夜融。束的玄夜行,以黑巾蒙面,只出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,冷靜地掃視着手中一張邊緣捲曲、被懷中火摺子微映得發黃的糙紙片。紙上是用炭條草草勾勒的簡易地圖和幾行模糊的註記,這是連日來,在市井底層、賭坊角落、乃至孩嬉戲間,用碎銀和機鋒,如同沙裡淘金般零星搜集、拼湊而來的線索。

這些線索指向祥符縣郊外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地點:一座香火早絕、只剩殘垣斷壁的荒山野廟;一間早已廢棄、石碾半埋於荒草的古舊碾房;一條被灌木掩蓋、幾乎難以辨認的、通往早已廢棄的舊朝皇家獵場的乾涸引水

線索散,甚至彼此矛盾,着一刻意為之的迷氣息,彷彿布下疑陣之人,深諳虛則實之、實則虛之的道理。空氣中,瀰漫著陷阱特有的、甜腥而危險的味道。

但冷葉從不畏懼陷阱。只畏懼真相被永久埋沒。要做的,並非盲目相信某一條線索,而是從這團麻中,憑藉超乎常人的直覺與經驗,剝繭,勾勒出那條藏在重重迷霧之下、通往真正目標的、纖細而真實的路徑。

風,自北面的山隘吹來,帶着深秋刺骨的寒意,冷得彷彿能將人呼出的白汽瞬間凍結,能將任何不經意的足跡都封存在冰冷的泥土之下。

沿着那條幾乎被荒草吞噬的偏僻小徑悄然前行,夜行單薄,卻覺不到毫寒冷,步伐輕盈得如同踏在風的脊背上,落地無聲。腦海中,將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再次飛速整合、推演。破廟旁的岔道,碾房後疑似車轍的新痕,引水畔不自然的斷枝……一條若有若無的虛線,在心湖之中逐漸清晰起來,指向一個更深、更蔽的方位。

夜,愈發深沉,星月無。小徑的盡頭,是一道看似無法逾越的荒蕪嶺脊,石嶙峋,枯草蔓生,彷彿已是世界的邊緣。冷葉蹲下,指尖拂開一層薄薄的浮土和枯葉,出了下方几道極其細微、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的拖拽痕迹。痕迹很淺,顯然經過理,但那種重碾過、又被匆忙掩蓋的獨特痕,卻逃不過銳利的眼睛。

“果然,路是人走出來的。”低語一聲,聲音平淡無波,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,唯有眼底深掠過一確認的寒

如同最耐心的獵手,沿着這幾乎消失的痕迹,向前潛行不足十丈距離,形猛地一頓,瞬間將自存在降至最低,彷彿融化在了旁一塊巨石的影之中。

一陣極其輕微、被刻意抑的馬蹄聲,伴隨着車碾過碎石的細微響,順風飄來。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勾當。

片刻後,一隊人馬自嶺脊另一側的影中緩緩現。人數不多,僅三人。一名車夫駕着一輛車廂低矮、覆蓋著厚重油布、軸經過特殊包裹的窄馬車,兩名着勁裝、腰佩利刃的護衛一左一右,神警惕,目如鷹隼般不斷掃視着周圍死寂的黑暗。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,被風撕扯得模糊不清,卻仍有隻言片語飄冷葉耳中:

“……這批‘貨’……今晚必須送進莊裡割……上面催得……”

穿

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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