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，葯香瀰漫。謝無憂靠坐在床榻上，背後墊着的引枕，臉依舊蒼白得沒有一，乾裂，但那雙總是閃爍着靈與倔強芒的眸子，卻已然睜開，雖然帶着重傷後的虛弱與迷茫，卻終究是醒了。

聽到腳步聲，有些吃力地轉過頭，看到逆站在門口的崔?，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，卻因為牽了肩頭的傷口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，最終只化作一個極其勉強的、帶着沙啞氣音的問候：“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
崔?走到榻前，目落在被白繃帶層層包裹的肩頭，那裡依稀還滲着淡淡的。他搖了搖頭，聲音不自覺地放得輕緩了許多：“若非你甘冒奇險，拚死帶回關鍵證據，我們無法如此迅速找到那些被囚的，更無法鎖定張謙等人的罪證。是你幫了開封府，幫了那些無辜的子，何來麻煩之說。”

謝無憂沉默了片刻，長長的睫垂了下來，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。良久，忽然抬起眼，向窗外那越來越明亮的晨，聲音很輕，帶着一種與平日跳格不符的、近乎脆弱的迷茫，輕聲問道：

“崔大人……你說，這世道，是不是真的很黑很黑？”

崔?順着的目，也向窗外。晨曦燦爛，驅散了夜的霾，將庭中的花木染上一層溫暖的金。然而，在這片明之下，昨夜經歷的謀、殺戮、背叛、以及那些絕的眼神，卻如同冰冷的墨跡，深深浸染在他的心底。

他收回目，看向榻上這個用生命去撞擊黑暗的，沒有迴避，坦然答道：

“很黑。”

兩個字，平靜，卻重若千鈞。

謝無憂的眼神，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，彷彿最後一微弱的火苗也要熄滅。

然而，崔?頓了頓，注視着的眼睛，用一種異常清晰、異常堅定的語氣，緩緩地補充道：

“但正因為黑，才更需要有人，願意去點亮一盞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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