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這番鋒，已徹底表明了立場。張謙這隻“笑面虎”，已然亮出了獠牙。接下來的暗流，只會更加洶湧。

幾乎就在崔?與張謙在戶部廨房暗洶湧的同時，三司使廨，包拯也取得了關鍵進展。

他並未局限於戶部賬目本，而是用了其為龍圖閣待制、深帝心信賴所擁有的特殊權限，通過史台、皇城司等其他獨立渠道，秘調閱了同期與問題賬目相關的、來自地方州郡的奏報副本、關卡勘合記錄以及一些奏。

一條極其蔽的線索，終於被剝離出來：就在那幾筆問題最大的漕糧、絹帛被核銷後不久，有幾筆來源頗為模糊、標註為“各路州軍超額完茶鹽課稅所得”的“羨餘”收，並未如常例納國庫正賬，而是被以一項特批的、名為“補將作監特殊料採買周轉”的名目，秘且迅速地劃撥了出去。最終流向的賬面科目，正是——“將作監料採買”。

然而，包拯立刻核查了將作監近期的工程記錄與預決算。結果顯示，同期將作監並無任何需要用如此巨額“特殊料採買周轉”資金的大型工程！這批數量不小的“羨餘”銀錢，如同匯沙漠的溪流，在賬面上一閃而過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！

而一個關鍵的信息，讓包拯與得知此消息後的崔?，同時到了事態的嚴重——掌管製備、修繕宮用、軍械甲胄的“火司”，其廨，正隸屬於將作監！

火、硝石、硫磺、巨額來路不明的資金……這些線索碎片，在崔?的腦海中驟然撞，拼湊出一個令人心驚跳的可能！

當夜，崔?並未回開封府後衙，也未去賜的新宅，而是命車駕轉向了城西的陶府。

陶府燈火通明，暖意融融，與戶部衙門的冷算計截然不同。陶承良早已備下盛酒菜，見崔?到來，那張麵糰團的臉上立刻堆滿真摯的笑容，親熱地拉他席。

“皓月！你可算來了！聽說你最近在戶部忙得腳不沾地，人都清減了！快來嘗嘗，這是江南新到的蟹，得很！還有這酒，是哥哥我珍藏的梨花白！”陶承良一邊布菜斟酒，一邊絮絮叨叨，滿是關切。

其妹陶婉言亦在座相陪，今日穿着一藕荷襦，略施黛，清麗婉約，舉止得。微笑着向崔?頷首致意，目清澈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欣賞與關切。

酒過三巡，氣氛融洽。崔?放下酒杯，神略顯凝重，看向陶承良：“子安兄，今日前來，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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