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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3章 夜宴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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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承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厭煩,但旋即被生意人慣有的圓所取代,他起離席,拱手笑道:“哎呀呀!我道是哪陣風把貴人吹來了,原來是魚史!貴客臨門,真是蓬蓽生輝,快請座!添杯箸!”

魚周詢目在席間一掃,掠過葉英台時,瞳孔幾不可察地了一下,顯然對這位皇城司的“煞神”在此有些意外,最終,他那帶着審視與探究的目,牢牢落在了主賓位的崔?上,拱手笑道:“崔府尹!恭喜高升!南疆一戰,雷霆手段,犁庭掃,揚我國威,下欽佩之至啊!”他話語熱洋溢,但那笑意卻未抵達眼底,反而帶着一種冷颼颼的意味。

“魚史謬讚,愧不敢當。”崔?起,神平淡如常,拱手還禮,姿態不卑不

魚周詢自顧自地在下首找了個空位坐下,立刻有侍添上杯箸。他端起剛剛斟滿的酒杯,也不敬眾人,直接對着崔?,皮笑不笑地道:“崔府尹年英才,國之棟樑。一舉平定儂智高之,真是大快人心!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拖長了語調,細眼中閃爍,“下冒昧一問,那儂智高雖敗,其殘部可已肅清殆盡?下聽聞,邕州善後,崔府尹多用當地僮人,以僮制僮,此舉雖是懷妙策,但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時日一久,是否會養虎為患吶?”他語速放緩,每個字都像是心打磨過的石子,帶着尖刺,投向崔?。

席間氣氛驟然一凝。竹聲、笑語聲彷彿瞬間遠去,只剩下窗外汴河水聲潺潺。

陶承良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,變得有些僵。王仲玉放下酒杯,指尖輕輕挲着杯沿,若有所思。陶婉言蹙起了秀眉,擔憂地看向崔?。

就在這時,“鐺”的一聲脆響!

葉英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過了所有雜音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抬起眼,目如兩柄出鞘的冰刃,直魚周詢,聲音冷冽得如同數九寒天的風:“魚史!”

直呼其銜,毫不客氣,“南疆軍務,剿方略,自有樞院與陛下聖心獨斷。儂智高主力潰散,首惡遁逃,餘孽星散,何來‘養虎’之說?莫非……”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史台如今已可越過樞院,直接手邊關軍機要務了?還是魚史聽到了什麼樞府都不曾掌握的機?”

這一頂“逾越職權”、“窺探軍機”的帽子扣下來,不可謂不重!

魚周詢臉猛地一變,像是被噎住了一般,強笑道:“葉指揮使言重了!言重了!下……下只是心繫國事,憂心邊陲,隨口一問,絕無他意……”

王仲玉此時也微笑着接口,語氣溫和如春風拂面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力量:“魚史心繫邊務,忠君國,其心可嘉,仲玉佩服。不過,崔府尹新掌開封,百廢待興,眼下京畿漕運是否通暢、坊市治安是否靖平、百萬生民食是否足備,才是重中之重,亦是陛下所念。我等在此歡宴,是為崔府尹接風,還是莫談那些千里之外的兵戈之事,以免擾了雅興,也徒增煩憂。來,”他端起酒杯,向魚周詢示意,“仲玉敬魚史一杯,多謝史賞,同沾喜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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