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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130章 月下書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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邕州城北,新落的州學書院,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為慶賀州學建,並進一步籠絡邕州士紳人心,展示文治之功,崔?特意擇此良辰吉日,設下盛大夜宴,廣邀州中名流耆宿、飽學之士,以及州衙主要屬同聚。此舉既示禮賢下士之風,亦顯與民同樂之意。

書院依山傍水而建,白牆黛瓦,飛檐翹角,在夜中顯得莊重而雅緻。院中遍植翠竹蘭草,晚風拂過,竹影婆娑,暗香浮。廊檐下懸挂着數十盞緻的絹紗燈籠,燭過紗面,散發出和溫暖的暈,與天上疏星朗月相輝映。竹管弦之聲從正廳傳來,夾雜着文士們詩作對、談笑風生的聲音,一派文雅祥和之氣。

正廳之,賓客雲集,冠濟濟。崔?作為東道主,端坐於主位之上。他今日未着袍,只穿了一月白暗雲紋直綴,頭戴方巾,更顯儒雅清俊。他面帶溫和笑容,與旁幾位德高重的老儒生低聲談,態度謙和,毫無知州架子。其風采氣度,令在場士紳無不心折。

在其下首不遠,坐着新任通判王子岳。他依舊是一半舊的青服,洗得有些發白,但漿洗得十分括。面容冷峻,眉宇間帶着慣有的嚴肅與剛直,與周圍略顯喧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。他並不多言,只是默默品着杯中清茶,目偶爾掃過滿堂賓客,似在觀察,又似在沉思。唯有在聽到彩詩句或見到真正有風骨之士時,眼中才會閃過一極淡的讚賞之

宴會進行到一半,沈文漪在幾位士大夫夫人的邀請下,攜侍碧荷一同出席。沈文漪今日穿着一湖藍綉銀線纏枝蓮的襦,外罩一件月白輕紗披帛,雲髻斜綰,只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,清麗俗,氣質高華,一出現便吸引了眾多目落落大方地與眾人見禮,言談舉止,盡顯名門閨秀的風範。

碧荷隨其後。謹記自己侍份,穿着一極為素凈的淺藕荷窄袖襦,未施黛,烏黑的長發簡單地綰一個雙環髻,鬢邊只斜着一支沈文漪賞賜的、普通的白玉簪子,渾上下毫無奢華裝飾。然而,姿窈窕,眉目如畫,尤其是那雙清澈靈的眸子,顧盼之間自有一難以掩藏的聰慧與靈氣。低眉順眼地跟在沈文漪後,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張以錦囊包裹的七弦琴,這是沈文漪準備在席間演奏所用。

主僕二人隨着引路的侍燈火輝煌的正廳。碧荷下意識地抬起眼,目飛快地掃過滿堂賓客,最後落在了主位方向的崔?上,隨即,幾乎是不可避免地,看到了坐在崔?下首那個悉而又陌生的影——王子岳!

的心,猛地跳了一拍!彷彿有一無形的弦被驟然撥,發出嗡鳴!

竟然是他!那個在雨夜橋下,冷着臉遞過披風,又在為崔?袍時,用那種深沉難懂的目凝視的通判大人!他怎麼會在這裡?是了,他是州衙通判,這等場合,自然在邀請之列。

只見王子岳換上了一較為正式的服,雖依舊簡樸,卻更襯得他拔,面容冷峻。在周圍一片華服飾的映襯下,他那份不假雕飾的樸素與嚴肅,反而顯得格外突出,如同濁世中的一株青松。他正微微垂首,專註地品着手中的茶,側臉線條分明,在跳躍的燭下,着一生人勿近的冷氣息。

碧荷的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慌,連忙低下頭,不敢再看。腦海中卻不控制地浮現出那夜橋下的雨聲、他遞過披風時指尖的溫度、還有在通判值房為他袍時,他那句低沉的“多謝”……這些畫面織在一起,讓臉頰微微發燙。下意識地攏了攏袖,心中暗忖:“這邕州城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為何偏偏……總能遇上他?真是……緣法弄人么?”

酒過三巡,宴席氣氛愈加熱烈。有士子提議,請素有才名的沈小姐琴一曲,以助雅興。眾人紛紛附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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