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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129章 佳人來訪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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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崔?敏銳地察覺到,一無形的力正從四面八方悄然襲來。這力並非來自明刀明槍的對抗,而是現在一些看似尋常、卻又着蹊蹺的政務阻滯與人事掣肘之上。

首先發難的是糧餉調配。邕江軍擴編在即,所需糧草軍械數額巨大,崔?依制向廣南西路轉運使司及鄰近州府行文調撥。然而,以往還算順暢的公文往來,此次卻屢屢阻。不是轉運使司以“庫儲不足,需待秋糧庫”為由拖延,便是鄰近州府回復“本州亦需備邊,難以支應”,種種推諉,理由冠冕堂皇,讓人抓不住錯,卻讓邕江軍的整訓計劃陷了僵局。崔?派孫伯謙親自前往桂林府涉,對方接待客氣,滿口應承,但一涉及數目和割日期,便又含糊其辭。孫伯謙覺到,似乎有一力量在暗中作梗,讓這些平日里還算給面子的同僚,變得異常謹慎和……疏遠。

接着是稅賦徵收。春稅徵收本是常例,但今年邕州下屬的幾個重要產糧縣,如武緣、宣化等地,竟不約而同地出現了“民不穩,催征恐生變”的奏報,請求暫緩或減免部分稅賦。這些奏報寫得真意切,列舉了去歲收不佳、今春青黃不接等理由,看似合合理。但崔?結合近期暗查的報,發現這些縣的縣令,多與本地豪族黎家、沈家過往甚,而黎、沈兩家,近來與李天瑞走頻繁。這不得不讓他懷疑,所謂的“民不穩”,背後是否有豪族煽、甚至與駐軍有所勾連,故意給州衙施

更讓崔?心煩的是,關於他推行新政的非議之聲,也開始在士林和部分胥吏中悄然流傳。有說他“切過急,罔顧民”的,有質疑“塾教化,耗費公帑,收效甚微”的,甚至還有暗指他“任用僮人,有違華夷之防”的流言蜚語。這些言論雖未形公開的反對浪,卻像綿綿細雨,不斷侵蝕着新政的基和崔?的威信。而這些言論的源頭,似乎也與某些對新政不滿的地方勢力有關。

所有這些麻煩,看似孤立,互不關聯,但崔?憑藉其敏銳的政治嗅覺,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。他最初懷疑的焦點,自然落在了李天瑞上。此人背景深厚,與夏竦關係切,初到邕州便與地方豪族接,其意圖不言自明。這些阻滯,很可能是李天瑞聯合地方勢力,向自己這個“空降”知州施加的下馬威,意在爭奪邕州的實際控制權。

然而,隨着調查的深,崔?卻到一不對勁。李天瑞的出手,雖然凌厲,但風格更偏向于軍方的強和權貴子弟的傲慢,諸如在軍資分配、防務安排上與自己爭執,或是在公開場合流出對“文治軍”的不屑。而像糧餉調撥阻、稅賦徵收困難、流言散布這類需要作、滲各級系的手段,似乎不完全是李天瑞的風格。這背後,彷彿有一隻更蔽、更於算計的手在控。

這隻蔽的手,正是濮宗。

泉山莊,濮宗的日子過得似乎十分閑適。他每日或是在書房品茗觀書,或是在園中賞竹琴,偶爾也會帶着沒藏呼月在山中騎馬獵,儼然一位寄山水、不同世事的富家公子。然而,在這閑適的表象之下,一場針對崔?的圍獵,正通過一張龐大而秘的網絡,悄然展開。

這張網絡的核心節點,便是臨江仙酒樓。

臨江仙,作為邕州乃至廣南西路最負盛名的銷金窟,不僅僅是達顯貴、富商巨賈飲酒作樂之地,更是一個巨大的信息匯中心和權力掮客的舞台。南來北往的客商、赴任調職的員、乃至趾、大理等地的使者,多會在此落腳或宴飲。紅泠經營此地多年,以其八面玲瓏的手腕和深不可測的背景,編織了一張覆蓋極廣的報網。手中掌握的,不僅僅是客人的閑談碎語,更有許多見不得的秘易、員的貪腐證據、乃至一些足以讓居高位者敗名裂的致命把柄。

濮宗作為“大先生”在嶺南的代言人,自然可以用臨江仙的這部分資源。他無需親自出面,只需通過秘的渠道,向紅泠下達指令。而紅泠,儘管心掙扎,但在“大先生”的絕對權威和自利益的考量下,不得不配合。

於是,一場無聲的施開始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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