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信，源於知己，亦源於知彼。我既敢邀姑娘合作，自然對姑娘的過往、所求，乃至……仇敵，都略知一二。”他目陡然變得銳利，如同出鞘的匕首，直刺沒藏呼月心底最深的秘，“你若真想復仇——比如，對那位如今在邕州混得風生水起的崔知州，崔?……”

“崔?”二字一出，如同驚雷炸響在沒藏呼月耳邊！

整個人瞬間繃！方才箭時的冷靜然無存，眼中出駭人的寒與刻骨的恨意！周殺氣瀰漫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驟然降溫！死死盯着濮宗，聲音從牙裡出，冰冷刺骨：“你……知道什麼？！”下意識地握了拳，若非力被封，傷勢未愈，幾乎要立刻出手！

濮宗對的激烈反應似乎早有預料，神不變，反而迎着殺人的目，從容說道：“我知道他是慶曆新政的餘黨，是宋廷貶至南疆的罪臣；我知道你們西夏翊衛司曾多次策劃對其行刺，包括上次在樹林的那場圍殺；我還知道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語氣帶着一若有若無的憐憫，“你，沒藏將軍，親自出手，卻功敗垂，險些命喪黃泉。”

這番話，如同最鋒利的刀子，一層層剝開了沒藏呼月的傷疤，將最慘痛的失敗、最屈辱的經歷，淋淋地攤開在下！軀微，臉由白轉青，又由青轉紅，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恥！猛地踏前一步，幾乎要到濮宗上，厲聲道：“我會補刀！我一定會親手宰了他！用他的頭顱，洗刷我的恥辱！”

面對幾乎失控的殺意，濮宗卻笑了。那笑容依舊溫文爾雅，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詭異。他非但不退，反而微微俯，湊近沒藏呼月的耳畔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、輕如春風卻又帶着致命的聲音低語：

“補刀？當然要補。但補刀之前，先要活下去。而要活下去，並且活得有力量去補刀，你就需要……合作。”他呼出的熱氣拂過沒藏呼月的耳廓，讓到一陣莫名的戰慄，“跟我合作。我可以給你療傷聖葯，助你恢復功力；我可以給你秘的庇護所，讓宋廷的鷹犬找不到你；我還可以……給你提供關於崔?最詳盡的報，他在邕州的一舉一，他的弱點，他的肋……甚至，在合適的時機，給你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。”

他的話語，如同魔鬼的囈語，準地擊中了沒藏呼月當下最迫切的需求——生存，恢復，復仇！所有的倔強與驕傲，在淋淋的現實和這人的條件面前，開始搖。當然不信濮宗，此人神秘莫測，目的不明，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。但是……還有別的選擇嗎？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亡？或者帶着無盡的怨恨默默無聞地死去？

山風掠過竹林，帶來一陣涼意，吹了沒藏呼月額前的幾縷碎發，也吹散了眼中一部分狂的殺意。月悄然爬上天際，清冷的輝灑在兩人上，將他們的影子拉長，織在一起。

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，雖然依舊急促。心經歷着劇烈的掙扎。最終，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，倒了一切。緩緩抬起頭，迎上濮宗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眸，用一種近乎虛無的、冰冷到極點的聲音，輕聲道：“……好。”

僅僅一個字，卻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。選擇了屈服，選擇了暫時依附於這未知的勢力，為了那渺茫卻唯一的復仇希。

濮宗臉上出了滿意的笑容，那笑容在月下，顯得格外魅人心。他直起，恢復了翩翩公子的姿態，聲道：“很好。這才是明智的選擇。”他指了指竹林後方約可見的、蒸騰着熱氣的一角，“竹林後有溫泉，引自山間活水，於療傷養氣頗有奇效。你若不喜人打擾，我可命綠珠退下，只留你一人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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