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寒襟_第114章 接風宴(1)
葉英台一行七騎,隨着崔?得邕州城,穿行於雖不若汴京繁華、卻秩序井然、市井漸旺的街道,直至城東一清幽所在。但見一座牆黛瓦、三進深的院落依水而建,門前垂柳依依,環境頗為雅緻。此乃崔?早已命人心打掃備下的館驛,專為接待上或貴客所用。
“葉指揮使,倉促之間,唯有此院略可棲,莫要嫌棄。”崔?勒馬停於門前,拱手道。
葉英台躍下馬來,玄披風微揚,目銳利地掃過院落周遭,見門前有石獅鎮守,院牆高聳,有人影巡邏,防衛頗為嚴謹,且遠離市井喧囂,利於保與休憩。微微頷首,清冷的面容上出一極淡的滿意之:“崔知州費心了。此甚好,清凈安全,正合我意。”行事幹練,不喜虛禮,當即揮手示意後六名緹騎下馬,自有州衙安排的僕役上前接過馬匹行李,引眾人院安置。
院落里軒敞,陳設簡潔卻不失雅緻,一應什俱全。葉英台略作洗漱,換了一乾淨的玄常服,並未多做休息,便對崔?道:“崔知州,若方便,可否現在便帶英台悉一下州衙形與邕州現狀?職責所在,不敢懈怠。”
崔?知子,也不客套,點頭應允。二人僅帶了孫伯謙及葉英台一名副手,輕裝簡從,直奔州衙。
步州衙,葉英台立刻到一與尋常署截然不同的氣象。胥吏各司其職,步履匆匆,卻無喧嘩懶散之態;公文案卷,分門別類,堆放整齊;就連門口值守的衙役,亦神抖擻,眼神警惕。崔?邊走邊簡要介紹其推行的“考法”與公帑審計制度,葉英台聽得極為專註,不時發問,問題皆切中要害,顯出極高的專業素養與察力。
隨後,崔?又引參觀了整理一新的卷宗庫、正在核算賬目的度支房,以及城西邕江軍大營。但見營寨堅固,旌旗鮮明,蒙力正指揮士卒練陣法,殺聲震天,軍容鼎盛。葉英台立於點將台上,俯瞰下方軍陣變幻,眼中不流出驚訝與讚賞之。久在皇城司,見識過京畿軍,亦知各地駐軍狀,似邕江軍這般訓練有素、士氣高昂的地方軍,實屬罕見。
接着,崔?又帶看了幾新設的塾。朗朗讀書聲自窗傳出,漢僮孩同席而坐,有老儒講解《千字文》,亦有僮人長老指着草藥圖譜傳授知識。葉英台在窗外靜立片刻,看着那些孩認真稚的臉龐,冷峻的目微微和了些許。
最後,一行人信馬由韁,看了幾推行“保甲法”的邊境村寨。鄉民持弩練,井然有序,見到崔?等人,紛紛恭敬行禮,眼神中帶着發自心的擁戴。
一圈巡覽下來,日已偏西。返回州衙途中,葉英台終於忍不住嘆,清冷的聲音中帶着一難以掩飾的震撼:“崔知州……不,皓月兄。英台此番南下,本以為邕州乃瘴癘蠻荒、吏治廢弛之地,兄在此必是舉步維艱。萬萬沒想到……短短數月,你竟能將此地經營得如此……政通人和,百廢俱興!整飭吏治,編練新軍,興教化,固邊防……樁樁件件,皆非易事,你卻做得如此紮實有效!此等經世之才,當真……令人驚嘆!”看向崔?的目,已不僅僅是舊識的稔,更添了幾分由衷的敬佩。
崔?謙遜一笑:“英台過獎了。此乃上下同心之功,崔某豈敢獨攬?況南疆勢複雜,患猶存,如履薄冰,尚需英台鼎力相助。”
葉英台鄭重頷首:“職責所在,義不容辭。英台定當竭盡全力,助兄肅清宄,穩固南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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