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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113章 似是故人來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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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回大地,邕州城外一派生機。然而,比自然春意更引人注目的,是新任知州崔?雷厲風行、席捲全州的一系列新政舉措。這位年輕的探花郎,在正式執掌邕州權柄後,並未沉溺於升遷的喜悅或權力的炫示,而是將范雍老知州“守心”的告誡銘刻於心,以一封“以實心行實政,以惠工通惠商,以安民致安邦,以融夷圖固邊”的奏疏明志,旋即大刀闊斧,革故鼎新。

崔?深知,安南疆,必先肅清政,凝聚民心。他上任後的第一把火,便燒向了之前一直想整改的吏治。

州衙大門外,新設了一口巨大的“言事箱”,通漆黑,僅留一投書孔,由蒙力親選的邕江軍銳士日夜把守。崔?頒下告示,明令鼓勵全州軍民,無論士農工商,皆可匿名投書,檢舉揭發各級吏、衙役的不法事,諸如貪贓枉法、欺良善、推諉塞責等。告示言明,所有投書,皆由崔知州親自審閱,查實者,嚴懲不貸;誣告者,亦反坐其罪。

此令一出,起初觀者眾,但很快,幾起崔?親自督辦、迅速查實並嚴辦的典型案例,便如驚雷般傳遍邕州。一名倚仗帶關係、長期盤剝商販的稅吏被革職查辦,家產充公;一名與地方豪強勾結、草菅人命的縣尉被鎖拿獄,依律問斬;甚至連州衙部一名剋扣軍餉的倉曹參軍,也被崔?鐵面無私地拿下,流放千里。雷霆手段之下,邕州場風氣為之一肅,吏治清明初見效,崔?的威信也迅速樹立起來。

接着,崔?力排眾議,開始在胥吏和基層員中推行極為嚴苛的“考法”。他命孫伯謙、周文淵等人,會同各曹主,將賦稅徵收、案件審理、河工水利、驛傳文書等各項日常政務,逐一量化,明確完標準與時限。例如,尋常田賦徵收,需在幾日;民間訴訟,需在幾日初審結案;修築堤壩,需在汛期前達到何等進度。每月底,由州衙統一考核,依據完況,決定賞罰升黜。優者,賞錢升職;劣者,罰俸降級;屢教不改者,革職查辦。

此法一出,過去那些混日子、磨洋工的胥吏苦不迭,但也無人敢公然反對。與之配套的,是崔?建立的嚴格公帑審計制度。州衙所有錢糧支出,每月必須造冊核銷,由新任的、與各曹無瓜葛的審計仔細核查,一旦發現貪墨、挪用,立時嚴懲。一時間,州衙上下效率大增,推諉扯皮之事銳減。

然而,崔?並非一味嚴苛。他深知“倉廩實而知禮節”的道理。在通過考法與審計制度初步整肅吏治、財政稍顯寬裕後,他做的第二件大事,便是“增俸祿”。他上奏朝廷並獲准,大幅度提高了邕州所有胥吏及底層員的合法薪俸,使其足以養家糊口,甚至略有盈餘。告示中明確寫道:“爾俸爾祿,民脂民膏。下民易,上天難欺。今增爾俸,爾等恪盡職守,廉潔奉公,若再行盤剝之事,天理國法,絕不容!”此舉恩威並施,既解決了底層吏的實際困難,減了他們盤剝百姓的機,也贏得了不人的真心擁戴。

在整飭政的同時,崔?對邕州的防務未有毫鬆懈。邕江軍在蒙力的統領下,日夜練,陣法兵,日益。但崔?的目,看得更遠。他深知,僅靠一支邕江軍,難以守護漫長的邊境線。必須將國防的基,深植於民間。

於是,一項名為“保甲聯防”的舉措,開始在邊境地區的漢僮村落中推行。府借予或低價出售制式弩箭給青壯鄉民,由邕江軍派出教,定期組織練,教授簡單的戰陣與防技巧。每季舉行比武,優勝者賞以布匹、鹽甚至銀錢。此舉不僅增強了邊境村寨的自衛能力,更將府的防線延至了最基層。尤其那些常趾小部隊擾劫掠的小型僮寨,對此舉尤為歡迎,紛紛主要求加,與府的關係大為緩和。

此外,崔?還力主辦起了“塾”。不僅在邕州城設總塾,更在各主要僮峒設分塾,招收漢僮子弟學,免其束修。教學容頗為新穎,既請儒生講授《千字文》、《孝經》等啟蒙典籍,也請僮人長老、藥師傳授僮家文化、醫藥知識。崔?明言,辦學目標非為科舉取士,而在“識文字,明道理,通誼”,促進漢僮融合,從本上消弭隔閡。韋青蚨對此舉極力支持,親自出面協調各峒,使得塾得以順利推行。

政務繁忙之餘,崔?亦非鐵石之人。他與沈文漪的關係,在每日的細心關懷與沈文漪傷勢漸愈中,悄然回暖。春日晴好時,他會空陪在州衙後園散步,或乘馬車至城郊踏青。二人雖不似昔日汴京般親無間,但隔閡漸消,相日漸自然。沈文漪臉上重現笑容,復萌,偶爾也會與崔?談論詩詞或邕州風,氣氛融洽。碧荷看在眼裡,喜在心頭。

而臨江仙,依舊是崔?時常踏足之地。有時是公務之餘小憩,更多時候,是借飲酒之名,行探之實。清秋自回到臨江仙後,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,大多時間待在頂樓,琴作畫,或與紅泠對弈品茗,很下樓。崔?每次到來,紅泠總會第一時間迎上,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在他上流轉,語帶雙關地笑道:

調?

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