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想到文漪會突然問起清秋。他該如何回答？如實相告，說清秋因他而傷心離去，至今不肯見他？那無疑是在文漪尚未癒合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。瞞？可紙包不住火，且他也不想對文漪有任何欺騙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在沈文漪邊的石階上坐下，目坦誠地迎上帶着探尋與不安的眸子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“……名清秋。是我屢屢遇險時，捨命相救的恩人，也是……後來在邕州，與我並肩作戰、生死相托的……知己。”

他選擇了一個謹慎而尊重的詞——“知己”。他緩緩道：“那夜之後，心中難過，去了友人暫住。我……我去尋過，但……不想見我。”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力與痛楚。

沈文漪靜靜地聽着，沒有打斷。聽到“捨命相救”、“並肩作戰”、“生死相托”這些字眼時，的心如同被針扎一般刺痛。原來，在缺席的這段歲月里，是另一個子，陪他走過了最艱難的時，與他經歷了生死考驗。這份誼，何其深厚？

而聽到崔?說清秋“不想見他”時，心中竟也泛起一莫名的酸與同，心地善良的能想象到，那個清冷如的子，在看到自己與皓月重逢時，該是何等的心碎。

“……一定很，也很……勇敢吧？”沈文漪輕聲問，語氣中聽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種淡淡的悵惘。

崔?看着，眼中緒翻湧，最終化為一聲長嘆：“文漪，我……我對不起你，也……對不起。這一切，都是我的錯。是我優寡斷，是我……辜負了你們二人。”他出手，想要握住的手，卻在半空中停住，最終只是握了拳，指節泛白。

沈文漪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與掙扎，看着他因愧疚而微微佝僂的背影，心中那最堅的冰刺，彷彿也在下，悄然融化了一角。看得出，他的痛苦是真實的，他的愧疚是發自心的。他並非薄寡義之人，只是命運弄人。

沒有再追問，只是將目重新投向遠湛藍的天空，幽幽一嘆：“造化弄人……罷了，皓月，過去的事，暫且不提了。我……有些累了。”

需要時間，去消化這一切，去理清自己紛的心緒。

崔?見沒有繼續問，也沒有再次將自己推開，心中稍稍一松，卻又更加沉重。他知道，問題遠未解決。他站起，聲道：“好，你歇着，我就在外面理公務。”

華燈初上，臨江仙頂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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