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寒襟_第97章 毒蓮(1)
自那日午膳,沈文漪默許崔?同桌而食後,兩人之間那道堅冰,總算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。崔?深知速則不達的道理,不敢有毫唐突冒進,只是將那份小心翼翼的關懷,化作無聲的細流,緩緩浸潤着沈文漪千瘡百孔的心。
他不再像最初那般鬼鬼祟祟地窺,而是恢復了通判的日常公務。只是,每日清晨,他總會“恰好”在沈文漪服藥的時間出現在小院,親自將韋青蚨煎好的湯藥端到門口,由碧荷接過;午膳和晚膳,他依舊會命人從江樓打包緻的菜肴,分量總是多出許多,然後“順路”送到廂房,有時會留下與們一同用膳,但大多時候,只是放下食盒,簡單問候兩句,便借口公務繁忙離開,留給文漪足夠的空間。
他用餐時,話不多,絕口不提汴京往事,也不問們一路的艱辛,只是偶爾會說些邕州的風土人、趣聞軼事,或是理公務時遇到的、無關痛的小麻煩,語氣平和,如同老友閑談。他會細心地注意到文漪多夾了哪樣菜,下次便會特意多點一份;見文漪氣稍好,便會“偶然”帶回幾枝含苞待放的紅梅或清新的水仙,在床頭的瓷瓶里。
沈文漪起初依舊冷淡,對他所言不置可否,只是默默吃飯。但崔?的耐心與,如同溫水煮蛙,漸漸融化着心中的壁壘。開始會在他說話時,不再完全避開他的目,甚至會在他講到某僮寨奇特風俗時,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好奇;會悄悄留意他袍下是否還着藥味,在他偶爾因後背傷口不適而微微蹙眉時,着筷子的指尖會不自覺地收。
這一日傍晚,崔?理完公務回來,帶回了一包還冒着熱氣的、用荷葉包裹的僮家特糯米糍粑,糯香甜。
“今日去城外蔗田巡視,路過一個寨子,見這糍粑做得香甜,便買了一些回來,你們嘗嘗看,是否合口味。”他語氣自然,將糍粑遞給碧荷。
沈文漪看着那散發著荷葉清香的糍粑,又瞥見崔?靴上沾着的泥點,心中某微微一。記得,他以前是最潔凈的。
猶豫了一下,終是輕聲開口,聲音雖輕,卻不再是完全的沉默:“你……傷口未愈,不宜過多走。”
崔?聞言,渾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向,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,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抖:“無……無妨,已好多了。多謝……文漪關心。”
沈文漪被他灼熱的目看得臉頰微熱,迅速低下頭,小口咬了一口糍粑,不再說話。但那一聲輕若蚊蚋的關懷,卻如同春風,吹散了崔?心中多日的霾。他知道,堅冰正在融化。
碧荷在一旁看着,抿笑了。知道,小姐的心,正在一點點被崔公子的誠意暖回來。只是,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那個“姑娘”,依舊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。
與此同時,百里之外的金峒,沒藏呼月一行人偽裝的“大食胡商”,憑藉出手闊綽和帶來的新奇貨,很快贏得了峒民的好。他們以高價收購寨中積存的糖和山貨,態度“誠懇”,儼然一副長期合作的架勢。峒主見有利可圖,對他們更是熱有加,幾乎有求必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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