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寒襟_第96章 冰心漸消(1)
邕州城西南百餘裡外,一名為“金峒”的僮人領地。此山巒疊嶂,林木蔥鬱,地勢險要,峒民多以狩獵和種植甘蔗為生。因地偏遠,與外界聯繫相對較,民風較為淳樸彪悍。
這一日,峒寨口迎來了一隊風塵僕僕的“胡商”。隊伍約莫十餘人,趕着幾輛滿載貨的牛車,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留下深深的車轍。為首者是一名作西域打扮、頭戴卷檐胡帽、穿錦緞翻領袍服的中年男子,面黝黑,蓄着濃的絡腮鬍,眼神明。他着一口生的漢話,夾雜着些許僮語詞彙,自稱來自遙遠的大食,聽聞邕州蔗糖質優價廉,特來收購,販往西域牟利。
隊伍中還有幾名隨從,其中一人材異常高大魁梧,沉默寡言,似是護衛頭領;另有一名子,着彩艷麗的胡服,臉上矇著輕紗,只出一雙深邃勾人的眼眸,態婀娜,行走間自有一異域風,似是商隊主人的眷或舞姬。這子,正是易容改扮的沒藏呼月!而那“商隊主人”,則是手下通易容的西夏武士所扮。
他們出示了偽造的路引和關防文書,又拿出一些稀奇的西域寶石和香料作為禮,輕易便取得了峒中頭人的信任與好。金峒頭人見有利可圖,熱地接待了他們,將他們安置在寨中一相對獨立的竹樓里。
沒藏呼月站在竹樓的窗前,眺着遠雲霧繚繞的山巒和峒寨中裊裊升起的炊煙,眼神冰冷如刀。選擇金峒作為落腳點,是深思慮的結果。此地距離邕州城不遠不近,消息相對閉塞,易於蔽;更重要的是,此地盛產甘蔗,與城中的糖寮有往來,便於們以收糖為名,暗中打探消息,並以此為跳板,尋找接近崔?的機會。趾方面提供的資金與貨,完地掩飾了他們的份。
“首領,一切安排妥當。”那名扮作商隊主人的武士低聲稟報,“已與峒主談妥,明日便開始收購寨中存糖。我們也放出風聲,長期合作,價格從優,以此穩住他們。”
沒藏呼月微微頷首,紅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:“很好。讓兄弟們眼睛放亮些,多與峒民接,尤其是那些常去邕州城的人。我要知道崔?近日的一舉一,還有……那個清秋和紅泠的人的向。”
“明白!”
毒辣的謀,如同藤蔓,開始在這片寧靜的僮峒土地上悄然滋生。沒藏呼月就像一條潛伏在暗的毒蛇,吐着信子,耐心等待着給予獵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。
與此同時,邕州州衙後宅的小院,氣氛卻與山雨來的張截然不同,瀰漫著一種微妙而尷尬的、帶着一笨拙溫的氣息。
崔?自昨日在臨江仙吃了閉門羹後,心知清秋暫時不願見他,雖心中焦慮,卻也無可奈何,只能將全部心思放在如何安沈文漪上。他知道,解開文漪的心結,是當前最重要、也最棘手的事。
他不敢再貿然出現在文漪面前刺激,但又放心不下的傷勢和緒。於是,便出現了頗為稽的一幕:這位平日里在公堂之上威嚴果斷、在萬軍陣前從容不迫的邕州通判,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,或是竇初開的頭小子,總是借故在沈文漪居住的廂房外徘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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