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相視一笑，默契於心。遂相對而坐，就着窗外泠泠月與桌前昏黃燈火，淺酌慢飲，細語閑談。所言並非軍國大事，亦非謀詭計，只是些尋常絮語，卻溫馨脈脈，彷彿外間所有風雨，皆被隔絕在這方小小天地之外。

酒足飯飽，崔?卻並未如往常般即刻埋首書案。他今日心緒頗不平靜，外間危機四伏，更覺眼前安寧珍貴難得。他忽起一念，起走至書案前，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，仔細研墨。

清秋微詫異，聲問道：“皓月尚有公務要理？”

崔?回眸，眼中流溢彩，笑意溫潤：“今日無公務。只想……為卿作一幅畫。”

清秋聞言，頰邊頓時飛起兩抹紅雲，心中甜意瀰漫，依言端坐於堂中燈影明亮。崔?執筆凝神，目在臉上細細流連，彷彿要將的每一分眉眼、每一縷神韻，都刻心中，融筆端。

室靜寂，唯聞燭火輕微噼啪，與筆尖遊走紙上的沙沙聲。崔?運筆如行雲流水，時而工筆細描，時而寫意揮灑，神專註至極，彷彿天地間唯此一人、一畫而已。他筆下所傾注的，已非僅是畫技，更是滿腔的深與無盡的憐。

約莫一個時辰後，崔?擱筆，輕吁一口氣。

“清秋，來看。”

清秋輕移蓮步，走至案前。凝眸去，只見雪白宣紙上，一位白子躍然眼前。其形也，翩若驚鴻，婉若游龍；其神也，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，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。眉宇間那份清冷孤傲，眸中那抹繾綣深，皆被描繪得淋漓盡致，栩栩如生。非但形似，更是神肖，畫中之人，分明是，卻又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好的想象。

畫幅一側，更有數行清峻拔的行楷題跋：

“月下清影獨徘徊，霜襟雪魄謫仙來。

紅塵萬丈何所念，燈深一案心懷。

”。月皓崔。秋清吾贈，廨州邕於寫，冬年四曆慶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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