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寒襟_第13章 邕江軍(1)
城西軍營深,一片被特意劃出的校場上,卻瀰漫著一截然不同的氣息——那是汗水蒸騰的灼熱,是筋骨的聲響,是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呼喝!
崔?一素勁裝,立於校場高台之上。他面沉靜,目如炬,盯着場中那支正在練的隊伍。一百八十名挑細選出的“邕州敢勇”,在烈日下揮汗如雨!他們赤上,古銅的皮上虯結,汗珠如同小溪般流淌!沉重的石鎖被高高舉起,又狠狠砸落!大的木樁被肩扛着,在泥濘中艱難跋涉!簡陋的木刀木槍,在凌厲的劈砍突刺中,發出沉悶的破空聲!
“快!再快!”
“腰沉下去!力從地起!”
“出槍要狠!收槍要穩!”
兩名訓練,如同鷹隼般在隊列中穿梭,厲聲呵斥,親自示範!
老兵吳鐵山: 年約五旬,形魁梧如鐵塔,面容剛毅,一道刀疤從眉骨斜划至下頜,更添幾分兇悍。他本是西北邊軍悍卒,因傷退役,流落江湖,被崔?以重金禮聘而來。他通步戰、刀法、槍,尤其擅長陣戰搏殺!此刻,他正親自扛着一碗口的木樁,在泥濘中跋涉,為士卒示範負重行軍!
僮人勇士蒙力(僮名:達昂): 二十齣頭,形悍如獵豹,眼神銳利如鷹隼。他本是左江流域某峒寨的頂尖獵手,在比武中力群雄,更難得的是頭腦靈活,通曉漢僮雙語!崔?破格提拔他為副訓練!此刻,他正手持一張弓,教導士卒如何在奔跑中穩定形,瞄準擊!其作矯健流暢,箭無虛發!引得漢軍士卒也暗暗佩服!
崔?看着這支在酷暑中咬牙堅持、飛速長的隊伍,心中湧起一欣與豪!這……便是他滌盪污濁、守護南疆的……第一柄利劍!然而……他深知,僅靠這百餘人,遠遠不夠!他需要……更悍、更忠誠、更悉這片土地的……力量!
練兵之餘,崔?並未固守軍營。他換上便服,僅帶兩名通曉僮語、機警可靠的親隨,悄然離開州城,深漢僮雜居的邊境村落。
他此行目的,並非尋常訪查,而是……秘招募!
他巧妙地利用“保甲弩”校閱(宋代地方民兵訓練考核)的名義,召集各村寨青壯,名義上是檢閱武備,實則暗中觀察。他目如炬,在那些挽弓箭、攀爬越障的漢子中,尋找着真正的“好漢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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