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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40章 暗度陳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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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年關的風,終於帶着暖意,吹散了汴京城上空積鬱一冬的霾。護龍河畔的垂柳綠的新芽,州橋兩岸的桃花、杏花次第綻放,白嫣紅,點綴着這座剛剛經歷寒冬的煌煌帝都。護龍坊小院中,那株老梅的殘雪早已消融,虯枝上綻出點點新綠,牆角那盆素心蘭,也悄然出幾支,孕育着花苞。一切都彷彿煥發著新生,然而,平靜的表象之下,暗流從未停歇。

翰林院,典籍庫。

崔?端坐案前,窗外明的春過高窗灑落,在他面前堆積如山的書卷上投下斑駁的影。他正埋首於《太宗實錄》的增補修訂,筆尖在黃麻紙上沙沙作響,字跡工整而沉凝。案頭,除了筆墨紙硯,還多了一方小巧的青玉鎮紙,那是陶婉言前日托其兄陶承良送來的“開春賀禮”,玉質溫潤,雕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,寓意“春來報喜”。

新政雖廢,但家並未收回讓他修史的旨意。這看似遠離風暴中心的差事,崔?卻做得愈發用心。他深知,史筆如刀,亦可載道。在這故紙堆中,他不僅梳理着前朝興衰得失,更試圖從中汲取智慧,為這多難的國家,尋找一條可行的出路。他筆下關於“太宗朝吏治革新”、“端拱年間邊備整頓”的章節,字斟句酌,引經據典,字裡行間,含着對當下吏治腐敗、邊防空虛的深刻憂思與無聲諫言。

“崔修撰,”一名新調來的年輕書吏抱着一摞卷宗走來,態度恭敬,眼神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探究,“這是新整理出的‘雍熙北伐’相關奏疏抄本,請您過目。”

“放下吧。”崔?頭也未抬,聲音平淡。

書吏放下卷宗,目掃過崔?案頭那方青玉鎮紙,又落在崔?沉靜的側臉上,言又止,最終還是默默退下。

崔?擱下筆,眉心。他知道,這看似平靜的翰林院,依舊暗藏殺機。夏竦雖因布防圖一事暫時蟄伏,但其黨羽仍在,對自己的監視從未放鬆。他必須更加謹慎,如履薄冰。

護龍坊小院,在春日的暖下,生機盎然。如意儼然了小院的“管家”。心思細膩,將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。清晨的粥點愈發緻可口,院中的花草也被侍弄得欣欣向榮。依舊沉默言,但眉宇間那份怯懦已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自信與溫婉。看向崔?的目,除了激與敬重,也悄然多了一難以言喻的依與仰慕。每當崔?在書房伏案疾書,總會悄悄送上一杯溫熱的清茶,或是幾塊新做的點心,然後默默退下,不打擾分毫。

吉祥則像只破繭而出的蝴蝶,在春日的暖下盡飛舞。穿着如意新做的鵝黃春衫,梳着可的雙丫髻,在院子里追逐着翩躚的蝴蝶,或是纏着硯放紙鳶。的笑聲清脆悅耳,如同銀鈴般灑滿小院,驅散了往日的沉寂。崔?閑暇時,會教認字讀書。小丫頭聰慧伶俐,學得很快,常常舉一反三,逗得崔?開懷大笑。已徹底將這裡當了家,將崔?視作最親近的“阿哥”。

也愈發穩重。他不僅負責採買洒掃,還主承擔起教導吉祥武藝基礎(扎馬步、打拳)的任務,儼然一副“小師父”的模樣。小院里的生活,平淡而溫馨,如同春日暖,溫暖着每個人的心房。

“清風茶肆”二樓雅間。葉英台一玄青勁裝,臨窗而坐。面前擺着一杯早已涼的清茶,目卻銳利如鷹隼,過半開的窗欞,掃視着樓下熙攘的人流。對面,坐着一位布短打、作腳夫打扮的幹漢子,正是皇城司安在城西碼頭的暗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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