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冬的寒意，在護龍坊小院的歡聲笑語與新添的生氣中，似乎被驅散了幾分。如意與吉祥這對姐妹的到來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兩顆溫潤的鵝卵石，漾開了一圈圈溫暖的漣漪，為這經歷了太多風波的小院，注了久違的、屬於家的鮮活氣息。

清晨，天微熹，護龍河面還凝結着薄薄的冰凌。小院廚房的煙囪便已升起了裊裊炊煙。如意早早起，挽起袖子，作麻利地開始生火熬粥。繼承了母親的巧手，雖初來乍到，卻很快悉了廚房的一切。粳米淘洗乾淨，加紅棗、蓮子，小火慢熬，不多時，清甜的米香便瀰漫了整個小院。吉祥也像個小尾似的跟在姐姐後，幫忙遞柴火，小臉被灶膛的火映得紅撲撲的，大眼睛里滿是新奇與認真。

硯則負責採買和洒掃。他挎着竹籃，門路地穿梭於州橋早市，挑選最新鮮的蔬菜、魚，偶爾還會帶回幾塊剛出爐的胡麻餅或糖糕，引得吉祥歡呼雀躍。回來後，他便拿起掃帚，將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連牆角那株老梅樹下的落葉也細心歸攏。

崔?下朝歸來，往往還未進院門，便能聞到飯菜的香氣。推開院門，映眼帘的是硯在拭石桌，吉祥在廊下蹦蹦跳跳地踢着毽子（崔?閑暇時用銅錢和做的），如意則端着熱氣騰騰的飯菜從廚房走出，臉上帶着溫婉的笑意：“相公回來了？飯菜剛做好，快洗手用飯吧。”

飯桌上，不再是崔?與硯兩人的清冷。四口人圍坐一桌，雖無山珍海味，但如意烹調的菜肴家常可口，醬燒豆腐、清炒時蔬、偶爾還有一小碟醬或蒸魚，熱氣騰騰，香氣四溢。吉祥總是吃得最香的那個，小塞得鼓鼓囊囊，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誇讚：“姐姐做的飯……最好吃！”引得眾人莞爾。崔?看着眼前這一幕，心中那份因朝堂紛爭而起的疲憊與沉鬱，也彷彿被這溫暖的煙火氣悄然平。

飯後，崔?或在書房讀書寫字，或指點吉祥認字（如意也在一旁默默學習），硯則負責收拾碗筷，劈柴擔水。如意心靈手巧，不僅廚藝好，紅也極佳。見崔?袍袖口有些磨損，便默默找來針線，在燈下一針一線細細補。那專註而嫻靜的模樣，讓偶爾抬頭的崔?，心中也泛起一暖意。吉祥則像只快樂的小鳥，時而纏着硯講故事，時而跑到書房門口，探頭探腦地看崔?寫字，被硯笑着拉走。

年關將至，喜氣漸濃。
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
汴京城徹底被節日的氛圍籠罩。大街小巷張燈結綵，家家戶戶洒掃庭除。州橋夜市更是人聲鼎沸，肩接踵。賣年畫的、寫春聯的、吹糖人的、麵人的、賣各乾果餞、煙花竹的攤位鱗次櫛比，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孩的歡笑聲織在一起，匯一曲熱鬧非凡的市井響。

護龍坊小院也早早開始了準備。

“相公，明日便是祭灶了，咱們得備些糖瓜、灶糖。”如意拿着剛寫好的採買清單，向崔?請示。如今儼然了小院的“務總管”，將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
“好，你看着辦便是。”崔?含笑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，“多買些，給吉祥也買些吃的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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