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，杯中酒輕晃。抬眼，順着沒藏呼月的目去，落在崔?清俊的側臉上，眼神瞬間變得複雜難明。沉默片刻，才用同樣流利的党項語低聲回道：“……是。翰林院修撰，崔?，字皓月。”

沒藏呼月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刀柄，目在崔?上逡巡，如同審視一件稀世珍寶：“嘖……倒是有幾分……姿。”語氣輕佻，帶着一居高臨下的審視與……不易察覺的興味，“難怪……能得大家你……青眼相待？”

清秋面瞬間一白！握着酒杯的指節微微發白。猛地抬眼看向沒藏呼月，眼中閃過一驚怒與慌，隨即又迅速垂下眼帘，強自鎮定，聲音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：“將軍……說笑了。清秋……不過一介風塵子，與崔修撰……僅止於書畫之。”

“哦？僅止於書畫之？”沒藏呼月似笑非笑，目銳利如刀，彷彿要穿清秋的偽裝，“那夜……護龍坊小院外，那道玄青的影……也是僅止於書畫之？”

清秋渾劇震！如遭雷擊！猛地抬頭，難以置信地看着沒藏呼月！那夜……救崔?之事，竟被此人知曉？！……究竟是誰？！翊衛司的報網……竟已恐怖如斯？！

沒藏呼月看着清秋瞬間失的臉龐，眼中閃過一冰冷的得意。不再追問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轉道：“走吧。此地……無趣了。”說罷，不再看樓下，徑直轉，玄袍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，消失在通往暗梯的影中。

清秋僵立在原地，夜風吹拂着的髮，帶來陣陣寒意。着樓下，崔?已被瓊玉閣管事殷勤地引向王仲玉所在的“攬月軒”，影消失在雕樑畫棟的迴廊深。握着酒杯，指尖冰涼，心中翻湧着驚濤駭浪！沒藏呼月……到底想幹什麼？對崔?……究竟是何態度？那輕佻的“姿”二字背後，藏的是……殺機？還是……別的什麼？

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無論如何，崔?……已被這來自西夏的毒蛇盯上了！危險……正在近！

瓊玉閣，“攬月軒”。

雅間，燈火通明，暖香浮。王仲玉與陶承良早已放浪形骸。王仲玉斜倚在鋪着錦緞的榻上，懷中摟着一位可人的歌姬，纖纖玉指正捻着一顆水晶葡萄喂他口中。陶承良則與另一名活潑的舞姬划拳行令，輸了便灌酒，喝得滿面紅，大呼小，好不快活。

崔?端坐於一旁，面前擺着幾樣緻的菜肴和一壺溫熱的“梨花白”。他自斟自飲，神沉靜，與周遭的旖旎喧囂格格不。有歌姬上前斟酒，也被他溫和而堅定地婉拒。

“皓月兄！來！喝酒！今日高興！別拘着！”陶承良端着酒杯，踉蹌着過來，一把攬住崔?的肩膀，噴着酒氣，“你看子安兄我！多痛快！人生得意須盡歡！莫使金樽空對月！哈哈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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