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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20章 青天入汴梁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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慶曆三年的盛夏,在蟬鳴聒噪與護龍河蒸騰的水汽中,汴京城迎來了一個震朝野的消息:仁宗皇帝筆硃批,准奏范仲淹所呈《答手詔條陳十事疏》!慶曆新政的核心綱領——“明黜陟、抑僥倖、貢舉、擇長、均公田、厚農桑、修武備、減徭役、覃恩信、重命令”——正式頒行天下!

詔書一出,朝野嘩然!新政派歡欣鼓舞,奔走相告。歐修、富弼、韓琦等人更是夙夜匪懈,籌劃細則,準備在吏治、財賦、軍備、民生等諸領域大刀闊斧,革除積弊。而舊黨陣營,尤其是夏竦一黨,則如遭重鎚,暗流涌。夏竦府邸連日閉門謝客,氣氛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蟄伏的毒蛇,在暗盤踞,伺機而

州橋,墨韻書坊。

午後,烈日炎炎。書坊卻因冰盆鎮着,涼意習習,瀰漫著松墨與舊紙的清香。崔?如往常般,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凝神抄錄一部《貞觀政要》。筆尖沉穩,墨均勻,心緒卻隨着新政頒行的消息而微微起伏。他知道,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
“這位兄台,筆力雄渾,字字筋骨,好生了得!”一個略顯誇張的聲音在旁響起。

崔?抬眸,只見三名着儒衫、作書生打扮的男子圍攏過來。為首一人約莫三十許,麵皮白凈,眼神閃爍,正指着崔?案上未乾的字跡嘖嘖稱讚。另兩人一胖一瘦,也隨聲附和,目卻有意無意地掃視着崔?的神

崔?心中微凜。這三人看似尋常文士,但眼神飄忽,舉止間帶着一刻意的熱絡與試探,絕非真正醉心書墨之人。他不,放下筆,拱手道:“兄台謬讚,不過信手塗,聊以自娛罷了。”

“兄台過謙了!”白面書生笑容可掬,順勢在崔?對面坐下,“觀兄台氣度不凡,定是飽學之士。在下不才,姓夏名文,字子章,與兩位同窗遊學至此。方才見兄台所書《貞觀政要》,字字珠璣,不想起太宗皇帝虛懷納諫、從善如流之德,真乃千古明君!不知兄台以為,當朝……可有堪比太宗之明主乎?”他語速平緩,笑容滿面,眼神卻盯着崔?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銳利。

來了!崔?心中冷笑。這“夏文”之名,已端倪!夏子章?子章?夏子喬?如此拙劣的暗示!其用意,無非是他妄議今上,或褒貶朝政!

他面上依舊平靜,淡然道:“太宗皇帝文韜武略,開創貞觀盛世,乃千古一帝。今上仁德寬厚,勵圖治,亦為一代明君。古今異時,豈可妄加比較?吾輩當以史為鑒,輔佐明主,共襄盛世,方為正道。”

“兄台高見!”那胖書生接口道,聲音洪亮,“然則,史書亦載,太宗晚年,亦不免有徵高麗之失,勞民傷財。可見明君亦非完人!如今新政頒行,聲勢浩大,范相公(范仲淹)等銳意革新,其志可嘉!然……如此大刀闊斧,各方,是否……之過急?恐有‘勞民傷財’之虞?兄台以為如何?”他語帶“憂國憂民”,實則是將新政比作“征高麗之失”,暗指其勞民傷財!

崔?心中雪亮。這是第二招!他非議新政!他端起茶盞,輕啜一口,目掃過三人,緩緩道:“范相公等推行新政,乃為革除積弊,富國強兵,何來‘勞民傷財’之說?‘均公田’以安流民,‘減徭役’以蘇民困,‘修武備’以固邊防,此皆利國利民之舉!至於既得利益者……改革之途,豈能無阻?然,為社稷計,為蒼生計,縱有萬難,亦當勇往直前!”

便?

便??

稿

使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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