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寒襟_第22章 金榜懸鵠(2)
貢院布局極似一個巨大的“田”字形。一座座狹窄低矮、僅容一人勉強轉的木板號舍鱗次櫛比,麻麻地排列在寬闊的“甬道”(主路)兩側,形無數條狹窄暗的巷陌(號巷)。每個號舍都着一張小小的紅紙條,上面書寫着號數。整個考場瀰漫著一、陳舊、糅合著石灰、桐油和塵土的氣息。這裡是未來九天八夜(省試分多場進行,每場三天兩夜)數千名帝國菁英真正的戰場和囚籠。
找到屬於自己的“西寒字七十六號”號舍,崔?放下考籃,仔細審視。號舍僅三尺寬、四尺深,面對甬道的方向敞開着。裡面是一張可以掀起的木板當桌子,下方一塊稍低的木板做凳子,兩塊木板拼合勉強可當卧榻。四壁糊着防止夾帶的油紙,早已泛黃髮脆。仄、簡陋,足以磨損掉任何人的神。
他正自整理,不遠相鄰的號舍傳來一聲帶着金陵口音的、刻意低的呼喚:“皓月兄!”
抬眼去,陶承良正從他那間號舍探出圓圓的臉,臉上儘力出一個笑容,但眉宇間的張怎麼也藏不住。他所在的號舍稍靠里一些。
崔?點頭示意:“子安兄。”
“娘的!這號房……比我家柴房還憋屈!”陶承良小聲抱怨了一句,隨即又深吸一口氣,彷彿給自己打氣,“皓月兄!穩住!咱們……熬它九天!” 他舉了舉拳頭,頗有些悲壯的氣勢。
崔?角微揚,點了點頭。陶承良的張反而讓他心頭稍松。
就在此時,低沉的銅鑼聲伴隨着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!整條號巷瞬間噤若寒蟬,所有舉子都下意識地直了脊背,肅立在自己的號舍。
一隊着深紫袍、氣度威嚴的人影在號軍的護衛下,出現在巷口,開始沿甬道緩步巡視。為首的是一位鬚髮微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目炯炯有神,正是此次省試的總負責人——權知貢舉(臨時任命的禮部主考),翰林學士承旨宋祁!其弟宋庠亦是當世名臣,兄弟二人皆以文名着稱,世稱“大小宋”。
宋祁之後,是其他幾位協助考(同知貢舉、參詳、點檢試卷等),其中一人面容俊但眉目冷冽,眼神銳利如鷹隼,行走間袍下的形依舊着武人的利落,正是皇城司都頭葉英台!以監察之職參與考務,冷冽的目緩緩掃過每一間號舍、每一個舉子的臉,彷彿要穿皮相,悉一切秘。當冷肅的目掠過西寒字七十六號時,在崔?沉靜的臉上停留了極為短暫的一瞬,冰冷無波,隨即移開。
隨行的書吏捧着一個沉重的木匣。宋祁走到甬道中央,停下腳步。整個貢院雀無聲,只聞風吹旌旗獵獵作響,以及無數心臟砰砰跳的聲音。
宋祁環視四周,聲若洪鐘,在無數號巷間回:
”!預不之言謂勿,嚴森法國!罪之君欺是便……節關通暗、遞傳、章飛、卷換、筆替、挾懷敢若!璣珠字字,法正心公求務!見識觀論策,律格依賦詩,旨本取義經凡!雲浮決,繡錦摛,義大秉,道王明當,門龍此朝今,載十窗寒等爾!若賢求,臨子天聖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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