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筆落下，沈文漪擱下筆，微微息。潔的額角滲出細的汗珠，清澈的眼眸卻亮得驚人，彷彿有火焰在燃燒。看着畫中那幾株彷彿要破紙而出的寒梅，久久不語。

“小姐……畫得真好！”碧荷由衷讚歎，從未見過小姐如此激越的畫風。

沈文漪沒有回應，只是默默注視着畫作。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收起來吧。”語氣中帶着一宣洩後的疲憊與更深沉的寂寥。

碧荷小心地收起畫和墨跡未乾的畫作。沈文漪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扇窗欞。冰冷的夜風夾雜着雪粒灌，吹鬢角的碎發。着院中那幾株真實的、在寒風中沉默的老梅，眼神複雜難明。

翌日，午後。

漱玉軒暖香依舊。沈文漪換了一家常的藕荷綉纏枝蓮紋襦，正對着一局殘棋凝思。碧荷輕步進來，臉上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興。

“小姐，打聽到了！”碧荷低聲音，“奴婢託了門房李伯的兒子，他在州橋碼頭當差，消息靈通。他說，昨日那崔書生在州橋擺攤時，被一個富商花高價買走了好幾幅字畫！聽說其中一幅雪景，畫得極有氣勢！還有……”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聽說前幾日，樞府李家的主母也曾重金請他府畫像，結果……也被他拒絕了！”

沈文漪執棋的手指微微一頓。李府？兵部侍郎李佑甫的夫人王氏？那位以明強幹、眼挑剔着稱的貴婦？連也……被拒絕了？

一難以言喻的緒掠過沈文漪心頭。是驚訝？是釋然？還是……更深的困？那崔?，究竟是何等人？竟能接連拒絕李府、沈府的邀約？他圖什麼？僅僅是為了守住那份寒窗苦讀的清靜？

“還有一事，”碧荷繼續道，“昨夜州橋那邊似乎出了點子，有潑皮鬧事，驚了繡衛的一位大人！據說……那位崔書生當時也在場，好像還……幫了那位大人一點小忙？”消息來源有限，語焉不詳。

繡衛？沈文漪秀眉微蹙。繡衛直屬天子，監察百，行事神秘莫測。崔?怎會與繡衛扯上關係？是巧合？還是……心中疑竇叢生，對那個州橋賣字的書生，越發到神秘莫測。

放下棋子，走到書案前，再次展開那幅素琴畫像的摹本。畫中子倔強的眼神，此刻在眼中，彷彿與那崔?清冷疏離的背影重疊在一起。一種強烈的、想要了解他、甚至……想要打破他那份疏離的衝，在心底悄然滋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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