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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照寒襟_第15章 墨影拒朱門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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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坊一片死寂。魏老推了推眼鏡,看着崔?,言又止,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嘆。崔?默默收拾好筆墨,重新坐下,拿起書稿,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只是他執筆的手指,比之前更加穩定有力。

午時將近,崔?辭別魏老,帶着新領的書稿和筆墨,並未回小院,而是徑直走向州橋。腹中飢,他在常去的那家羊湯攤要了一碗熱湯,兩個胡餅,默默吃完。風雪雖停,寒意依舊刺骨。他尋了避風且人流尚可的橋欄旁,鋪開包袱皮,擺上幾幅昨夜新寫的行書小品和兩幅雪景小畫,靜候主顧。

州橋依舊喧囂,人來人往。崔?的心境卻與往日不同。葉英台那句“你很好”和那深藏探究的眼神,如同投心湖的石子,激起圈圈漣漪。昨夜的腥,今晨的皇城司,王仲玉的份,陶承良的義氣,李府的招攬,新政的風雷……汴京的畫卷在他面前徐徐展開,瑰麗繁華之下,是深不可測的暗流與殺機。

他必須更加謹慎,更加堅韌。

午後,短暫地穿雲層,帶來一虛假的暖意。州橋人流漸。崔?的字畫攤前也陸續有人駐足問價。他心無旁騖,專心應對,或寫字,或論價,神平靜。

約莫申時初刻(下午三點),一輛裝飾雅緻、由兩匹溫順青驄馬拉着的翠幔小車,在州橋口緩緩停下。車簾微掀,一名着淺碧錦緞襖、梳着雙鬟髻、容貌清秀的丫鬟探出,目在橋頭攤位間逡巡片刻,隨即落在崔?的攤位上。眼中閃過一確定,輕盈下車,款步走來。

這丫鬟舉止端莊,步履輕盈,顯然過良好教養。行至崔?攤前,並未立刻開口,而是先仔細看了看攤上懸挂的幾幅字畫,尤其在一幅《寒江獨釣》小品前停留片刻,眼中流出欣賞之

“這位相公,”丫鬟福了一禮,聲音清脆悅耳,“可是襄崔皓月崔相公?”

崔?抬眼,見來人飾不俗,氣度不凡,心中已有幾分猜測,拱手道:“正是在下。姑娘有何見教?”

丫鬟臉上出得的微笑:“婢子名喚碧荷,乃城南沈府侍。我家小姐久聞相公‘神筆’之名,尤其昨日州橋偶見相公為素琴姐姐所繪小像,神韻天,驚為天人。小姐心慕相公畫技,特命婢子前來,懇請相公移步府中,為小姐繪製一幅小像。潤筆酬勞,定當從厚,不敢怠慢。”言語恭敬,姿態放得極低,顯然主家誠意十足。

沈府?崔?心中一。汴京沈姓高門不多,城南顯赫者,唯有史中丞沈中棠府邸!史中丞,位高權重,掌監察百,風聞奏事,乃清流領袖之一!其府邸小姐相邀……

若是數日前,這般顯赫門第的邀約,崔?或許會權衡利弊,謹慎考慮。但經歷了昨夜生死之劫、今晨繡衛盤查,他心中那份對高門深宅的警惕與疏離已攀升至頂點!李府的威、王仲玉背後深不可測的禮部王家、鄭國公府的跋扈、乃至昨夜那神秘子背後可能牽扯的滔天勢力……無不昭示着這帝都朱門之,步步驚心!他一個毫無基的寒門舉子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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